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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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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气氛有片刻微妙的安静,餐桌上的目光或直接或含蓄地落在了何柏沉身上。

何柏沉放下汤勺,抬眼看向李女士,没有立刻回答,像是思考了几秒,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谢谢伯母,但搬过去会不会太麻烦沈先生,我有时候在实验室待得比较晚。”

李女士笑了下:“这有什么麻烦的?让他给你留个门就是了,年轻人忙事业是好事。”她转向沈明扬,“明扬,安排几个稳妥的人去帮柏沉把东西搬过来,也省得他自己劳神。”

沈明扬神色没什么变化,淡淡地“嗯”了一声:“我让陈序安排。”

李女士接着对何柏沉说:“你就安心忙你的,下周直接住过来就好。”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就显得矫情了,何柏沉点了点头:“麻烦了。”

身旁,何耀华举起了酒杯,向沈家父长辈的方向微微致意,眼尾舒展了些,难得露出几分满意的笑容。

餐桌上的氛围似乎松弛了些,话题转向了更家常的方向,沈明扬面色平静地吃着晚饭,仿佛餐桌上多出来的那几人并不存在。

是满意这桩被安排的婚事,还是无所谓,或是厌恶,何柏沉在那张过分帅但缺乏表情的脸上找不到任何信号。他隐蔽地收回视线,却发现沈明扬看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促地相接,沈明扬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何柏沉搁在桌沿的手上。

何柏沉今天戴了一串佛珠,深褐色的檀木珠子,颗颗油润,点缀着一颗和田玉。他的腕骨清晰分明,皮肤白,薄得几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珠子并不大,松松地环在上面,衬着他那一截从衬衫袖口露出的手腕,有些晃眼。

沈明扬看了大概有几秒,抬起眼,重新迎上何柏沉的目光,依旧是淡淡的。

何柏沉垂下眼,捻着佛珠的手指无声地收紧了。

晚饭后,长辈们便默契地起身,借着去茶室品茶的理由离开了客厅,将空间留给了两位年轻人。

沈明扬接过管家递来的外套,看向何柏沉:“送你回去。”

何柏沉与他对视一秒,点头:“麻烦沈总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老宅,夜色已深,庭院里的地灯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晕,照亮了蜿蜒的石子小径,尽头的门廊下,司机已经恭敬地等在车旁。

坐进车内,沈明扬转头看他:“地址?”

“如果不麻烦的话,”何柏沉顿了顿,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才低声开口,“送我去云顶可以吗,我约了人。”

沈明扬便让司机更改目的地,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掠过,光影在沈明扬侧脸跳跃,时明时灭,像一场复古的老电影。安静了几秒,沈明扬语气平淡地开口,像是随口一提:“约了朋友?”

“嗯。”何柏沉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他靠在椅背上,解释的话在唇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他与沈明扬只是一场各取所需的联姻,维持表面的和谐就够了,至于各自的私事,应该互不干涉。

沈明扬应该也并不在意答案,因为他没有再问。

何柏沉悄然松了口气。从饭局到现在,沈明扬对下午的事只字未提,那场短暂的擦肩,看来确实没有在他记忆中留下任何痕迹。

二十分钟后,云顶会所的招牌出现在视野里,金色、大气的招牌在夜色中像一个重要而醒目坐标。

车子绕过门口的喷泉,在会所门口停下。

何柏沉解开安全带:“谢谢,我就在这里下。”

他推门下车,转身朝会所灯火通明的大门走去。

沈明扬坐在后座上,手指搭在大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目光透过车窗,落在不远处那道身影上。会所前庭空旷而规整,步道两侧种着灌木,何柏沉步伐平稳,背影在浓墨般的夜色里显得挺直清瘦。

沈明扬看见何柏沉走到门口,却没有进去。

穿着制服的门童似乎认出了何柏沉,上前一步,正要开口,何柏沉却对他摆了摆手,然后脚步一转,径直走向了会所旁边一条相对昏暗的路。

沈明扬的眉梢微挑,视线追着那道身影。通道尽头,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一扇黑色木门。

何柏沉抬手,熟络地推开门,暖色调的灯光和隐约的音乐声流泻出来。何柏沉侧身进去,门随即关上,巷口重归昏暗与寂静。

沈明扬的目光在那扇黑门上停留了数秒。

风从降下一半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微醺气息,沈明扬缓缓升起车窗,隔绝了隐约的喧嚣,对司机道:“走吧。”

黑色轿车无声地驶入夜色,转瞬就消失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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