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天(第1页)
那段留言发出去,博主本就无法回复。池枝越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下。
他不知道对方有没有看到,亦或者,那条留言早已混入密密麻麻的评论里,从此石沉大海。
都没有关系,池枝越发这条留言,从来不是求什么回报,他只是觉得对方值得。
池枝越这人,有个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习惯:总是下意识地对喜欢的人事物倾尽全力,哪怕明知道最后可能没有结果。
许梦桦说这是一种毛病,池枝越从孤儿院出来就有这个毛病。
“小时候,爸妈给我们买了一样的东西,什么来着我也忘了。当年我还在中二病叛逆期,我说我要两个,你还真给我了。”许梦桦喝了一口汤,回忆起来。
池枝越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对我来说本身就不是必须的东西,你想要当然可以给你。”
许梦桦眼睛瞬间亮了,指着桌上黑屏的手机说:“那你的手机送我呗?”
池枝越抬眼瞥她:“那我用什么?”
许梦桦:“换新的啊。诶,那旧手机怎么办?旧手机当然是放——”
池枝越:“转回去。”
许梦桦撇了撇嘴,还是乖乖转了身子吃饭。
“行了。”许有康眯着眼睛教育女儿,“你就欺负你哥好脾气吧。”
“他脾气哪好了……”许梦桦嘀咕几句,瞥了眼在笑的池枝越,赶紧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汤。
晚饭结束,池枝越像往常一样去户外溜达一圈,没想到许梦桦蹦蹦跳跳地跟了过来。
池枝越失笑:“你也不遛狗,过来吹冷风吗?”
“我这叫怕你在路上突然晕倒了,做你的保镖。”许梦桦飞快换上雪地靴,猛地站直身子,“走吧~”
两人走到大路上,许梦桦手里莫名其妙多了一根雪糕。
莫名其妙付钱的池枝越,手插进厚重的大衣口袋里,指尖摩挲着出门前妈妈塞进来的暖宝宝。
“你出门不会是为了吃零食吧。”池枝越侧头看许梦桦。
“诶呀,我也是真关心你,你不是最近又头疼了吗?”许梦桦舔了一口冰凉的雪糕,“上次在家你突然拿不稳杯子,把我吓了一跳。”
自那位“药到病除”的人离职了之后,池枝越的头疼似乎又有回来的预兆。上次就在家里突然拿不稳杯子,吓了她一跳。
按池枝越的说法,像是有人在暗处反复敲击他的大脑,隐痛挥之不去。
医生说这是因为池枝越遇到了过往见过的事物,大片尘封的记忆汹涌而来,而那些记忆里痛苦占了大多数,他的本能下意识做对抗。
许梦桦没经历过失忆,也没生过大病,最多只是因为备考刷题头疼过。每次看到池枝越痛苦的样子,她心里也跟着发酸。
恰好路灯光斜斜洒过来,池枝越那张找不出瑕疵的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仿佛那份温和是与生俱来的。
她倒是替他心累。
这人就算生病了,也要装得跟没事人一样。
许梦桦摸了摸路边灌木上的积雪,她轻声问:“那你要是见不到他怎么办啊,又要变成以前那样了?”
池枝越无奈地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你们干嘛总拿他当药根使?他爱见我就见我,不见也很正常,他是独立的人啊。”
“那你说你想要联系方式……”许梦桦问。
“我如果想见他,也不是因为头疼才见他的,我只是很想看到他而已。”池枝越的声音放轻。
虽然池枝越说的挺对的,但许梦桦听着这一通像训话般的句子,还是忍不住嘟起嘴巴:“是是是,你是正人君子,我说错了还不行吗。”
“我知道,所以也谢谢你,”池枝越斜睨着许梦桦,像哄小孩似的,“一根冰激凌够吗?”
许梦桦没回答这份,搓了搓厚重的羽绒服,小声嘟囔:“你还记得小时候吗?隔壁那小孩欺负我,你就这么笑呵呵地把他踢进喷泉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