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东山再起 不停步就能强大1(第2页)
为了方便操作请肖总吃饭的事,我住的地方就离钱老板的饭店几步之遥,但这几步之遥也不得不打出租了。
我记得我们站在路边等车时吹在我身上那凉飕飕的风,我记得路上的行人有多少个,他们是什么表情,我甚至在心里分析他们是干什么的、什么性格,彼此间是什么关系,现在要去哪里,因为什么事走在这个时候的这个地方。
即使醉成了这个样子,我还没忘了干这些事,这些动作已经成了我的本能溶入了我的血液,成了我的爱好。
我记得李有喜扶着我回了宾馆,我记得我进了宾馆,我记得我进了洗手间把手伸进咽喉想把酒抠出来,我记得我没成功,我记得我开始害怕,从未有过的害怕,那种心窝窝里的火热比以往任何一次醉酒都来得强烈和恐怖。我冲李有喜说出了这句话:“送我去医院。”
之后我就人事不省了。
但是我还是能看到自己,我闭着眼睛看到了自己,我看到自己被李有喜搀扶着去医院,我确定我是闭着眼睛的,但我似乎又有意识,我看到自己上出租车的时候连腿都抬不起,李有喜帮我把腿提起送到车上。
我飘浮在半空看到我被李有喜拖进医院,我能看到医院走廊墙壁瓷砖上的淡蓝色小花,我甚至在心里想了一下这小花还画得蛮漂亮,我能闻到医院里特有的味道,进入病房的时候,我能看到病房里有多少张床多少种摆设,接下来没多久我还看到了护士的脸和她手上的针。
这一切我都是在闭着眼睛的情况下看到的,我确认。
我以为自己死了,或者自己将要死去,我存在于死后的世界,或存在于将要死去的世界,想起电影里也演过这种场景,我更害怕了,原来这一切竟是真的。
飘在半空我从没那么害怕过,我不怕死,但我很怕在这个心愿未了的时候死去。不管是谁掌控着这世界,我都想对他说:再给我一年时间,我只要一年,我要一年的时间把想做的事做完,一年过后你想怎样就怎样。
我和他谈条件:你让我身体健康,我助你普度众生。
我知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还知道一切自有天数,但我就是做不到让该我承担的压到我的家人身上,我还做不到哪怕在心里想象一下女儿的孤苦。
上天入地神仙诸佛,这一切不管是谁赐于我的,想让我死,你最多把我整死;想让我悟,我就甩甩自己的脑袋努力悟。但想要用这种方法来逼我低头认输、跪地求饶,不可能,因为我知道我认输你也不会饶我。
半梦半醒、如癫似狂之间我看到了自己的未来,有谁,还有谁能把我打败?
我只要还有一口气,哪怕嘴里含着鲜血,五脏六腑都已移位,哪怕我站都站不稳,我也会再站起来,你尽可以打死我打残我,把我锉骨扬灰碎尸万段,但想让我认输?没门。
亵渎神灵?就算这世界真有神灵,他会怎么想?我是个父亲,我就以一个父亲的心态来揣摩一下神灵吧,如果他真在的话。
如果我是那高高在上的神灵,我更喜欢的是那些聪明伶俐,虽然有时不那么听话,个性鲜明、自主自强,能帮我普度人生的孩子,还是那些跪倒在脚下的只知唯唯诺诺,只求得到,或只想付出少量而想得到大量的信徒?
更何况,我根本就不认为这世界有那无所不能的神灵。
如果我真死了,我想对女儿说:爸爸爱你。如果我真死了,我想对所有的亲人和朋友说:我也爱你们,对不起。如果我真死了,我还要对这个世界说:我来过,我走了,我有遗憾,我没有后悔。最后,我还要对所有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说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意识或许真有另一种体现或确实存在另一空间,我想,人死后说不定真是这样或开始是这样的。
然后,我开始感觉到自己的痛苦。
有一种痛苦叫生不如死,毫无疑问,醉酒醉到这种程度也是一种生不如死。脑胀,胀到你的生理极限,肚痛,痛到你的生理极限,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动不动就呕吐,哪一样都在挑战你的生理极限。
如果我得了一种这样的病且没有了希望,我想我会自我了断,选择死亡,不一定是承认失败,也有可能是维护自己的尊严和节约别人的时间。
痛得最厉害的时候我却在大笑:原来我还活着。
我看到自己在医院吐了七次之多,我看到并记得自己被李有喜搀扶着换房间,因为原来那房间被我吐啊吐的,太脏了。
然后我想起了很多人,我认识的甚至见过的所有人。
所有人都一晃而过,唯有女儿的脸停留了片刻,我对女儿说:“女儿,妈妈带你去医院吗?”我笑,一家三口全在医院。我又问:“看病现在的结果怎么样了?你可千万不要和爸爸一样也这么痛,永远也不要。”
我再一次和神仙诸佛商议:我愿意承担我女儿所有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