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第2页)
那并不是脆弱的美。她总觉得这样漂亮而充满力量感的,不是弹钢琴的手,而是扼住谁咽喉的手。
她在看他的那一瞬间,他的目光却越过她,落在了雨痕蜿蜒的落地窗上。
这个沉默本身已经有些意料之外了。
他不是她第一个问这个问题的男生。
之前的大部分男生都会怎么回答呢?
——爸爸和妈妈吵架后离婚。
——前女友出轨劈腿。
——家里养了十二年的狗到年纪去世了。
怎么说呢……似乎都很有难过的理由。她深感同情,却无法真正为之触动。总觉得那不是她等待的答案。
可问题是,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等待什么样的答案。就像她不知道,她究竟在等待什么样的人。
五条悟笑着,却将手中的橙汁杯不轻不重地搁回桌面。
嗒。
一声轻响,却莫名带着裁决的意味。
他偏了偏头,像是真的在认真检索某个概念,语调却依旧轻松:
“那种难过——是‘为什么这群笨蛋就是不明白’的烦躁,”
他停了一下,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却没有真正的笑意。
“还是……‘啊,好麻烦,干脆全部杀掉算了’的无聊?”
用词轻飘飘的,明明像是在开玩笑,却让结月指尖微凉。
一种说不上来的危险感,像看不见的结冰,顺着空气无声蔓延,却又快得像错觉。
“当然有过啦。”他很快接上,语调忽然认真起来,“毕竟也年轻过呢。”
明明才二十多岁的年纪,说起过去却已经用上了这样的措辞。
五条悟把杯子放回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碰响,语气又恢复了那种轻快的随意。
“不过那种感觉,其实不太会一直记着。”
他抬起眼,浓密雪白的睫毛下,那双璀璨耀眼的苍蓝色眼瞳一眨不眨地望着她,配上那张惊若天人的面孔,她仿佛被什么光刺伤般陡然移开了视线,不敢和他对视多一秒。
太锋芒毕露的美会刺伤人的。
“会划伤自己哦。”
他说得很轻,带着他独有的散漫腔调,像是在漫不经心提醒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别去碰刀刃。
像是在说碎玻璃。
又像是在说别的什么。
——明明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就这样若无其事地,用他的方式掠了过去。
可结月却恍惚地觉得,他在刚才那段短暂的沉默里,已经给出了答案。
那个他没有说出口的答案,正是她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她怔怔地望着他的眼睛。
忽然发现,他连睫毛都是雪白的,纤长而浓密,让她不合时宜地想起北海道十二月落下的雪。
然后他毫无征兆地,像是忽然想到什么绝妙主意一样,眼睛倏然亮起。
“对了!”
五条悟一拍手,声音不响,却足够打断刚才那点过于真实的沉郁。
“结月酱这么有趣,怎么会沦落到需要相亲嘛?”他兴致勃勃地问,“你身边的男人眼睛都瞎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