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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雀(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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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她一开始注视,便将她整个人都拢住。

有十足的侵略性。

他唇弯着,“像你这样年轻,是不是事事都爱占上风?”

江程雪记得他年纪,她不是刻意记,但凡和姐姐相关,她总是关心一些。

她今年周岁22,姐姐27,他比姐姐大一岁。

她有些记仇,不肯好好说话,“也不过比我大六岁。”

不算很长辈。

她掌心托脑袋,低眉慢悠悠拨着茶袋,将人影拨乱了。

“我不明白你想要什么样的人,但是我姐姐真的很好很好。”

她开始讲故事,“十年前妈妈去世。”

她声音低低的,要落进水晕里。

“妈妈不是自然死亡,而是生了胃癌。

她没办法接受化疗变得不漂亮,也不想拖累全家,再加上是末期,生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所以吞药走了。”

她一点点把故事往外拨。

“那个时候,姐姐才17岁,一边要照顾天天做噩梦,无法安眠,夜夜哭醒的我,一边面临高考的压力。而我们的父亲,把我们两个扔下,跑去妈妈老家给她刻碑守灵,说是自己也要葬在那里。”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把公司扔下。仿佛生命之途走到尽头。”

她睫毛的影挂在纯真的脸上,抬头望着他:“但我没有怪他的,很奇怪,就这件事情,我没有怪他。”

故事将他们和世界隔开,一个是叙述者,一个是聆听者。

她的故事是一条长长的、漆黑的甬道,而尽头,就是他这盏亮而不刺眼的古宫灯。

她指尖从茶袋的线口转出去,“后来我背着姐姐,让我们家姆妈带我去医院开了安眠的药物,终于不再做噩梦。”

“等姐姐高考完,姆妈怕担责,完完整整告诉她。

那天,她面前是打开的药盒,抱着刚睡醒的我,说,小妹小妹,要是你再出事,姐姐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姐姐要疯了!人总是要死的,姐姐求你把我拉回来,你不把我拉回来,姐姐的生活只有炼狱了。”

“这段话我记得很清楚。我不知道怎么办,我只知道我得好好的。”江程雪下巴湿漉漉的,水珠忽而滴落。

她一抹,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后来,她每晚每晚都陪我睡,比起姐姐,她更像我的母亲。她担起了母亲的职责。”

纪维冬递给她一张纸巾,又将纸盒往她那头挪了挪。

江程雪哭得没法往下说了。

她仰起头,心痛得难以自处,像又要生病,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你喜欢一下姐姐好不好,纪维冬,你喜欢一下她。”

纪维冬坐在阴影里,像一口墓碑。

一动不动。

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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