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雀(第3页)
沪市人,讲话很有腔调,不屑学什么粤语。
她口头禅是“我和你说”,讲起来标标准准的“吾特侬刚”。
别人开玩笑劝她年纪大了少吃甜食,她张嘴就是“跟侬搭嘎伐”(和你有什么关系)。
江程雪听到觉得亲切,歪歪脑袋,好奇:“他们不会听不懂吗?”
阿嬷白白眼:“阿冬听得懂就行了。”
她转身:“晓得阿冬是谁伐?”
江程雪乖乖点头。
她说的阿冬就是纪维冬。
她的姐夫。
阿嬷正眼看她,“你是小姨?”
江程雪不大适应这个称呼,但还是“嗯”了一声。
阿嬷起身,从头到脚打量她,哼了一声。
许是顾及她是客,她拿普通话和她讲:“比你姐姐看着舒服。”
“脸这么白,给你泡点鸡蛋姜汤喝喝,放红糖,吃掉发汗睡一觉就好了。”
她边走边打手势:“来。”
江程雪跟她屁股后头。
阿嬷叽叽咕咕:“阿冬身体好,不怎么生病,但家大业大耐不住别人作妖,家里妖魔鬼怪多得很,都想给他下绊子,巴不得他变残废。”
“还好阿冬从小聪明,要命的都能躲过去。”
“他小时候有几次生病,就是被我这个土方子治好。”
阿嬷言辞间有些骄傲。
江程雪不大赞同她的“药方”,但老人家的好意要受,乖巧地听着,没反驳。
可能是纪、江两家定下,阿嬷不拿她当外人,平时听不到的豪门往事也毫不顾忌地和她说。
“阿冬很可怜,很小没了妈妈。他妈妈原先是香港宝懿银楼的大小姐,早年到处跑活动,知道我没钱,带我来香港,给我工作,给我吃住。别人讲好人不长命,认识他妈妈才晓得好人真的不长命。”
江程雪听闻纪维冬没有母亲,惋惜又惊讶地“啊”了一声。
她后知后觉想起阿嬷刚才那句字里行间不大喜欢姐姐,维护道:“我姐姐很好的。”
“她只是看着不太热情,人很好的。”
阿嬷扫了她一眼,“小门小户就是想法多。”
江程雪脸皮火辣辣,一下明白姐姐的处境,嫁豪门也不全是光鲜。
她那么骄傲的人,听到这些话怎么忍得了。
阿嬷伸手试她的额头,像是想看看她发不发热。
江程雪想起来自己得的流感,会传染人,往后退好几步,眼睛睁得圆圆的。
小姑娘单纯,什么都写脸上。
阿嬷咯咯笑:“你传染不了我,上个月我什么甲流乙流都得了一遍,早就不怕了。”
江程雪还缩着,有点犹豫。
阿嬷仔细打量这张白嫩单纯,泛着病气的脸,“你叫程雪是吧?”
她乐呵呵,“我挺喜欢你。”
江程雪吃了鸡蛋姜汤,倒是不难吃,就是红糖放多了,嘴巴都是甜味。
楼梯上佣人上上下下,在给她准备客房。
阿嬷左手端一盘切好的梨过来,放在江程雪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