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看春宫了(第1页)
何断秋欣赏着他难得的怔忡,近身几步,伸手抽走那本画册:“收起来吧,这不是你该看的东西。”
“怎么就不是我该看的了?我总归要学。”江欲雪夺回画册,再度翻到最艳俗的那一页,“不然以后难道让我妻子教我吗?”
何断秋如遭雷击:“你还要找妻子??”
“我又不像师兄你,既要修那苍生道,还想着修……无情道。”江欲雪嘲弄着,轻轻呵出两声笑来。
“就你这嘴,毒成这样,哪家姑娘能容忍得了你?”何断秋反唇相讥。
“我又不是待所有人都如此。”江欲雪道。
那就是唯独对道侣会嘴甜心软?何断秋眉心打结,凭什么?江欲雪对他这个师兄,就像个一点就炸的炮仗,碰不得摸不得,而那个虚无缥缈的未来道侣,却可能拥有他全部的耐心体贴,没准还会听到他放软了声调的温言软语?
何断秋掳走他手里的书:“不许再看了。”
江欲雪手中一空,奇怪道:“你嫉妒我有妻子?”
何断秋被他话里的理直气壮给气笑了:“你现如今连个影子都没有、八竿子打不着的妻子,也值得我嫉妒?”
“你等着,等我成婚时便绑你过去给我布置婚房。”江欲雪道。
何断秋摇头晃脑道:“行啊,我保证弄得比这儿还好。”
江欲雪拔剑欲出:“你敢?”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惊慌失措的脚步声。
“师、师祖!您慢点,消消气……”
杂役弟子连滚带爬地让开。
一个身着面容苍老,颤颤巍巍的老者,被几个侍从搀着,出现在院门口。正是日后的新郎,他们的师祖,赤世真人。
老者那脸色在满院喜庆的映照下,飞快地褪去血色,涨成一种可怖的猪肝紫。他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死死盯住院内景象,胸口上下起伏。
一地碎裂的囍字,破烂如丧幡的红绸,撕裂的百子千孙被……以及何断秋手中的春宫图。
“你们两个……小……畜……生……”
赤世真人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颤抖着,一根指向江欲雪,一根指向何断秋,声音嘶哑,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滔天的怒意。
“老头,一把年纪了还看这个?身子骨受得住么?”何断秋嘴角一勾,非但不慌,反而当着老头的面,三两下将春宫图撕了个粉碎。
“噗——”
一口浓稠发黑的鲜血,喷泉一般,毫无征兆地从老头口中狂喷而出。
赤世真人身体向后一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师祖!!!”
惊惶的呼喊炸开,整个喜苑乱作一团。
侍从们慌忙去扶,去掐人中,去摸丹药,乱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江欲雪一挥袖子,冷脸道:“都给我让开!我曾经是个医修!”
当夜,子时末,一道尖锐急促的丧钟声,撕裂了万剑宗沉寂的夜空。
赤世真人,殁了。
死因,宗门对外宣称是真人为筹备大婚,夙兴夜寐,耗神过度,加之年事已高,旧疾猝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