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出(第2页)
没多会儿程菖带着弟妹们过来,一起用了膳。
膳罢,照例是围坐下说话。
程纪先是问了程菖兄妹昨日所读的书,他虽是慈父,于子女读书上却有要求,该是昨日会友误了看弟妹读书,程菖四人都有几处答不上。
程纪沉下脸,“程菖、程蒲、程艾,既分不出轻重,何必读书?”
“再不会了,请父亲容过这回。”程菖三人一起跪下请罪,程莒待要跟着跪,腿弯到一半,却被程纪拉到身边,“你还小,有错也算不到你头上。”
程菖三个也是一样心思,几乎是一起说道,“是阿兄阿姐没给你做好样子。”
苏叶暗自点头,程姨丈这里,待嫡子还是不同,也不枉郑夫人一心对他。
当然,云娘子将程菖三个也养得很好。
“家主,夫人,燕二公子使人送来几瓮石榴酿,说是给妤娘子调养身体用。”堂外仆从来禀。
程纪问,“人呢?”
“那人交予石榴酿即走,门者已将石榴酿送至妤娘子院中。”
程莒记起程菖白日说的那些,不满嘟囔道,“这不就是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程纪耳尖听到了,又扫到程菖在拉扯程莒,还有什么不知的。
他转向李令妤,“阿妤听他们说了外面传言?”
“是。”
程纪笑得有勉强,“二公子行事难测,我这里才想出些眉目,又被他搅了。”
李令妤闭了下眼,再睁开,眼里带了决然,一字一字极慢地道,“姨丈,若是我阿父的藏书还在呢?”
程纪讶然后,又转恍然,“我那会儿就觉不对,果真还在,是樊绥弄鬼?”
“是。”
郑夫人得程菖提点,才知李垚的藏书还在,只是被樊绥都吞了去。
“我的阿妤,你这是挨了多少苦,被算计至此,还要装不知,怪道你成了这般样子,换了姨母,怕是要被逼死了。”
她越说越心痛,眨眼间又哭成了泪人。
李令妤才还觉着她遇事会过心了,这会儿就知她想多了。
好在在座的都对郑夫人抹泪习以为常,程菖给郑夫人递上帕子,程莒将案上的蜜浆捧上,郑夫人抽噎声就小了许多。
程纪还是看着郑夫人饮下半盏蜜浆,才继续道,“按我先前说的,只你阿父的藏书允天下文士一观,那些自会承情,大事或要犹豫,一般之事该会为你发声,使君正招揽人心之际,必会因此礼待你。”
“姨丈该知,藏书在樊绥手中。”
“这却是棘手,可惜我人微言轻,我出面不过是自说自话,不如往长安你族伯那里去信,由李氏出面向樊绥讨要?”
“李氏如今江河日下,又逢此乱世,樊氏怎会放在眼里。”
“容我再想想,必会有法子。”
“姨丈,若是我将阿父藏书送予燕公呢。”
“那燕公不但会出面向樊绥讨要藏书,大公子之事也可解。”
“世人都道我阿父于藏书中留了后手,姨丈觉着呢?”
程纪眼神骤变,沉声道,“阿妤不可乱说,被人当真了,将有性命之忧。”
李令妤几番深呼吸,以从未有过的认真语气道,“姨丈去同使君说,阿父确实于藏书中留了后手,只他用了古法,将十三州舆图拆开来绘在那些藏书中,世上只有我能制那显图的药水,也只有我能认出他藏图的标识,樊绥得了藏书也是空对宝山,如此,燕公会允我于并州来去自如么?”
程纪也是几下深呼吸,极力让自己镇静下来,“阿妤,你尽可以提要求,只要不是颠覆燕氏之事,我想他都会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