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1页)
哪怕登上马车,沈鸢犹有几分回不过神。
若非萧时砚活生生坐在她对面,她必疑心自己出现幻觉,大病未愈。
两个人同去沈家自不是第一次。
但萧时砚主动提出这件事确实乃头一回。
他说先前沈夫人生病未能去探望,正好也让沈大人和沈夫人看一看她,好不再忧心她生病之事。这番说辞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何况她并没有拒绝的余地……
沈鸢想回沈家看姨娘。
与萧时砚一起,却势必见不到姨娘。
今日这趟,于她而言倒只不过是陪萧时砚走这一遭了。
更糟糕的是今日过后她想回沈家要空等许久。
那点儿见姨娘的念想愈难实现。
沈鸢暗自轻叹,而萧时砚不知她心中所想,只隐约觉察事情与自己想的有所不同。
松青说,世子妃在京中没有关系亲近的夫人小姐,唯独常回沈家,如此看来,无疑是世子妃思念亲人。那么,他提出陪她回沈家,她岂会不高兴?
世子妃似乎是高兴的。
她嘴角弯弯谢他,眉眼含笑,命丫鬟为她梳妆更衣……
但看着妻子脸上的笑,那种冰冷的感觉浮现,萧时砚没有被她的情绪感染,反而觉得古怪。世子妃彼时那一连串的反应,似乎也是一板一眼的,不像当真高兴,像是应该表现得高兴。
念头浮现,古怪之感更甚。
萧时砚觑向妻子,将这点儿念头压下去。
车厢里一对夫妻各自低眉沉思,原本走得稳当的马车忽地颠簸了下。
沈鸢猝不及防往前栽去,被萧时砚眼疾手快扶住,方才没有狼狈一头栽到小几上。
马匹受惊嘶鸣,又飞快被安抚。
马车停下,松青的声音响起在马车帘子外:“世子恕罪,是群书生有些冲撞,叫马受惊。”
不一会儿马车外变得嘈杂。
松青说是一群书生,半个字不虚,他们齐齐过来告罪,你一言我一语闹腾得厉害。
大抵他们自己也觉得这样太过吵闹,遂推举出一人来陈明情况。事情至此终于说清楚,是因同窗受伤、血流不止,着急送去医馆,才会不小心冲撞燕王府马车。
事出有因也非故意为之,萧时砚不是不讲理之人,放他们离去。
转过脸,却见世子妃有些失神。
那一道声音太过熟悉。
十数天前曾出现在她梦中,沈鸢想起表兄,心神恍惚。
“受惊了?”萧时砚的关心顿时让沈鸢清醒过来,她摇头示意自己无碍。马车重新上路,萧时砚执壶斟茶,将茶盏递到沈鸢面前,“世子妃先前生病,对外头的事情不清楚。今年的殿试结果已出,说起来那位状元郎是定州的学子,姓裴,叫裴文潇,也正是方才出来说明情况之人。”
定州学子,裴文潇……
字字句句落在耳中,似雷霆万钧,震得沈鸢手脚发麻,险些端不稳手中的那盏茶。
是表兄。
竟然是表兄!
她没有听错,那是表兄的声音,是表兄本人。
表兄如今就在京城,并且是今年春闱科考的新科状元。
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沈鸢稳不住心神。
她低头喝茶掩饰,思及自己而今的处境,哪怕表兄身在京城也根本无法与表兄相认相见,不由心中酸楚。
况且这么多年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