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第2页)
“世子妃不是约了绣娘明日上门吗?”妻子尚未回答,在屋里伺候的钱妈妈已先一步开口。
萧时砚视线从妻子身上移开,瞥向状若恭敬的钱妈妈。
便见钱妈妈低下头,“眼瞧这天儿一日暖过一日,二少爷又大婚在即,府中事务繁杂,世子妃才想着提前预备着裁制两身衣裙。扰了殿下雅兴,请殿下恕罪。”
萧时砚淡淡一笑,声音却冷:“你是有罪。”
钱妈妈微怔,听得萧时砚慢条斯理道,“在这燕王府,从来没有主子说话敢随意插嘴的。”
“老奴失礼,殿下息怒!”
钱妈妈忙跪地磕头,诚惶诚恐告罪。
沈鸢没有想到萧时砚会在意她身边的婆子,管教起钱妈妈,不得不离座告罪:“殿下息怒,是妾身管教不周,妾身回头定狠狠责骂,加以处罚。”
“不是府中事务繁杂吗?”
“世子妃既忙得无暇陪我赏花,这点儿小事,我顺手便办了。”
萧时砚淡声说罢,忽视世子妃的求情,喊人进来,直接吩咐把钱妈妈带下去掌嘴二十以作惩戒。钱妈妈连声讨饶,沈鸢又替她说情,萧时砚不为所动,只道:“那别苑不过在京郊,离得近,明日世子妃见过绣娘再出门也无妨。”
沈鸢默一默。
萧时砚态度太过坚决,她唯有应下:“是。”
但她本未约什么绣娘上门。
钱妈妈把话放出去,这场戏便必须在萧时砚面前做得圆满。
被掌嘴二十,钱妈妈一张脸肿成猪头,没法见人,晨早临时去请绣娘的差事落在碧珠头上。她揣着一肚子怨气一大早开始忙碌,好不容易将事情办妥,又被世子告知她不必跟去别苑。
“世子妃……总归需要人服侍的。”
往常沈鸢出门,皆是碧珠跟在身边伺候,不让跟去她也不安心,万一出岔子,她只有倒霉的份。
然而萧时砚冷冷一眼瞥过来,想起钱妈妈被扇烂的脸,碧珠不敢再忤逆他的意思。
左右是世子下的令,真有事也好歹能替自己分辨两句。
身边没有钱妈妈和碧珠在,沈鸢独自面对萧时砚,一贯的拘谨。
她习惯性沉默,与他同乘马车去往别苑。
萧时砚本是有意将妻子身边的丫鬟婆子支开,奈何他们夫妻之间向来话少的弊端犹在,纵然独处,也是一如既往的相对无言,气氛尴尬。
他拿起搁置在案几上的一本书册子。
抬眼看一看妻子,又屈指轻叩了下那一摞书说:“这里头有话本,世子妃若无聊,可作消遣。”
萧时砚突然出声打破安静。
正在发呆的沈鸢慢一拍回过神道:“是,多谢殿下。”
萧时砚见她只应声却无动作,又开口:“上回那些话本世子妃看完了?”
沈鸢说:“大约已看得半数。”
萧时砚颔首:“有其他想看的书,世子妃可去我书房或藏书阁取。”
“是,多谢殿下。”沈鸢仍回答得极为客气。
萧时砚抿一抿唇。
他低头翻阅起手里的书籍,马车虽宽敞,但两个人相对而坐,挨得很近,长腿一伸,不小心踢中妻子的绣鞋。
萧时砚:“……”
他将腿收回来,抬眼见妻子表情一变不变,似什么也不曾发生,又禁不住重新将腿伸出去。
这一回只是贴过去,鞋尖抵着她的鞋尖。
萧时砚面色平静觑向妻子。
妻子恍若未觉,如同前一刻全无反应,宛如泥塑木雕。
不合时宜的,萧时砚想起床榻之上妻子眼光点点、隐忍哭泣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