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在坠落(第1页)
那句话南溪雪并未回。
为了避开这样的提问,她垂下因为不舒服而沉重的眼帘,不去对上他的视线。
受了寒的缘故,她今夜这次烧是这几日唯一一次清醒的时候烧的。
说不难受是假的。
但好像那位周先生看在她是个病人的份上,并未再追问下去。
他看起了助理最后递来的几份需要签字的文件。
南溪雪记得那位司机说他姓周。
觉得是面熟的脸,但她没有印象。
其实也奇怪,如果是这张脸,她应该记住的才是。
若是没印象,多半是真没见过,就是总觉得面熟才奇怪。
安静的片歇里,那位亲切喊她,又说自己可以唤她为秦婶的人进来过两次。
都是端着暖身的汤和好下口的吃食。
“南小姐,您得先进些食才好吃药,不然伤身体。”
“这些都是按着清淡口味做的,不油腻,对您而言刚刚好。”
她的语气都是善意的,不带一分旁的,也没有,索求。
像是仅是单纯的希望,她能病好。
南溪雪压下心底奇怪的异样感,没有说话。
其实她没有补充体力和暖身的欲。望,更没有病好的想法,但她并未拒绝这样的好意。
单纯的顺从。
等到折腾完,药也服下,她重新躺下后,倦意也渐渐袭来。
空气里不再有晕人的檀香,而是换了一味,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好闻的香味。
让她整个人都静下心来。
她努力抬起沉重的眼帘望向依旧坐在那椅上的男人。
室内开了几盏朴素无华的老制宫灯,没有繁复雕花,只有温润木骨,轩窗竹影。
纸笼暖光,木框描金,坐在紫檀木椅上的俊美面庞在光影下染上了几分模糊朦胧,别有一番韵味。
她看了几秒,直到男人若有所感,从手中文件里抬起头。
“我明天会离开。”
“谢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南溪雪说。
其实她觉得这样的道谢太微不足道,但她什么都没有,或许,只能看这位周先生想要什么样的谢礼了。
药效上来的缘故,她意识愈加沉重,但还记得最重要的事:“阮姨在哪,还请您记得和我说……”
她还在想那个骨灰盒。
“她想要海葬,我还没完成她的遗愿。”
周浦月静静坐着,看着女孩的睫毛沉沉,要落不落,就如初入秋冬时,院里那几颗梅树上受不住冷风,将落不落的稚梅。
他并未给出回应。
最后,是看着那眼帘实在承受不住彻底落下时,才不紧不慢起身,干净修长的指缓缓将女孩身上的被子往上覆了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