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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死亡风帆(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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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死亡风帆

这一夜,客店内几乎所有的客人都彻夜未眠,而元骁就是这个中的例外,睡在她身旁的唐虹听着她沉稳的呼吸声,心内不禁暗自笑叹:“这孩子的心可是真大呀!”。但转念又想“既然她心大如是,此前又怎会将自己折磨成那副惨不忍睹的憔悴情状?当真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而实际上,元骁之所以能如此“淡定”,全是因为她正抱有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并准备随时迎接死亡的释然心态。“我本就不该出生在这个世上的”——这是元骁从小就有的想法;“我也该死在那片林子里的”——这是元骁从白银纳回来后,几乎演变成执念的新想法。总之,此时身处在这间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客店内,她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她自认看破了生死,甚至认为死亡会成为她的解脱。她没有任何求生的意志,也就无惧任何危险。

所以,此时此刻的元骁,正因无所希冀,而无所畏惧。

但是,死亡却也不是那么轻易就会让人得偿所愿的,它的反复无常让已准备欣然赴死的元骁在翌日就遭到了小小的挫败。

第二天一大早,当彻夜未眠、心有余悸的客人们先后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打开房门探头向外张望时,他们既没有在走廊发现血脚印,也没再自己的房间门上找到血手印。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一颗颗悬着的心都在缓缓着陆,自认为此时已是雨过天晴,死亡的阴影已离他们远去,光明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但被他们忽略掉的是,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当暂时折服于暗处的阴影积聚力量,卷土重来之时,可能会在瞬间就将整个世界都拖入黑暗的深渊。

早饭时,钢子的老婆不出所料地没有出现,阿坤、阿霞夫妇吃过饭后端了一碗粥上去,钢子老婆究竟吃没吃就不得而知了。

经过一番观察与考量,唐虹等人现已进一步理清了店内所有房间的用途,以及每位客人对应居住的房间。

小店所在的楼房坐南朝北,店门开向北面。一进入店内的门厅,左手边墙面上便开着面向西侧的餐厅门,餐厅内里还包含店主大柱子一家的起居室(这一家人在楼上还另有一间卧室)。门厅另一侧,餐厅门正对着一条走廊,南面一侧是一大间储物室,北侧并排列着锅炉房和厨房。通向二楼的楼梯在走廊的尽头,楼梯后有一扇玻璃门通向室外,一对门把手用铁链锁着,看样子这道门平常是不走人的。

小店内的客房全都设在二楼,现在只有一间是空着的,北侧挨着着楼梯口的第一间房间便是大柱子一家三口的卧室,接下来依次是一间棋牌室、钢子夫妇的房间、一间空房和一间小储物室。

走廊另一面,也是从楼梯口开始数,第一间客房内住着月牙脸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接下来是教授模样的男人,后面住着阿坤阿霞夫妇、再后面便是古丽冰、唐虹和元骁、金寒三人的房间。

“看来这个闹事的鬼打算就此收手不干了!”古丽冰坐在唐虹和元骁的**轻松地说。

“现在就放松警惕还为时尚早,咱们还是谨慎些好”金寒冷静应道,“其实,咱们现在也仍无法断言这事儿就一定是鬼干的”金寒不动声色地补充道。

“还没法断言?”古丽冰难以置信地反问,“所有人的不在场证明都无懈可击,咱们也都是亲眼所见,你还在怀疑什么?”

金寒沉吟片刻后,平静地解释道“本来,会选择住进这间鬼城中小店的客人就够可疑的了,包括咱们在内的每个人看似都藏着秘密。而死去的钢子那一伙的四个人看来却分外可疑,他们在出事前一直隐瞒着相互认识的事,出事后第一时间又先是为些琐事争吵,然后才关心死人的事儿,若说这几人当真是相互熟识的朋友,那可真够狼心狗吠的了!所以,我怀疑会不会是这几人本就有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其中几人设计引对方到此荒无人烟的地方,一次性‘解决’这个‘矛盾’,以永绝后患”

屋内的其余几人听着金寒的解释,均陷入了沉思中,最先开口仍是古丽冰“就算当真如你所说,剩下的那仨人中有人有了作案动机,但他们的不在场证明仍是坚不可摧的!没有了作案时间,对任何嫌疑人的分析都是白搭!”

“的确”唐虹接过了话头,“那无懈可击的不在场证明就像一座大山一样横在了所有人面前,将所有人与这起杀人事件完全隔离开来了,能越过这座高山的恐怕就只剩下来无影去无踪的鬼魂了”

元骁在一旁默默听着,心道,看来唐虹也已经渐渐接受此事是由鬼所为的推论了。

晚饭时,死去钢子的老婆大玲子仍旧没出现在餐厅,她与钢子原本坐着的那桌就空在那里,屋内所有的人都忍不住多瞄几眼,心内仍有余悸。

当大柱子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紫菜鸡蛋汤进门时,那位月牙脸学生摸样的年轻人急忙端着碗凑上前去。大柱子刚一把汤盆放在桌上,那位年轻人迅速地抓起汤勺,在汤盆内捞了半天,将大多数紫菜和鸡蛋都拢到一起盛入手中的汤碗内转身送到他的桌上。

待他一手紧握着汤勺不放,另一只手又抓起另一只汤碗准备向内舀汤时,阿霞啐骂着冲上前来,一把夺过了年轻人手中的汤勺,挥舞着作势要敲他的脑袋“臭不要脸的小王八羔子!你倒是会盛啊!把菜都舀到你碗里了,你让老娘吃什么!”

月牙脸年轻人自知理亏地没做争辩,涨红着脸默默端着一只空碗回到了自己桌前。

大柱子夫妇见一场如此争执平息下去,均长舒了一口气,忙赔笑着到阿坤和阿霞的桌上抓起汤碗,当着仍站在汤盆一旁的阿霞的眼皮底下,为二人盛了汤,还刻意多盛了些菜在里面以示讨好。

阿霞趾高气昂地冷哼一声转身走回桌前,大柱子紧跟在她身后,为她把两碗汤端到了桌上。

当所有客人的汤碗都被盛满,摆到桌上时,大柱子夫妇再次心惊胆战地迅速躲回了里屋。

里屋立即就按惯例传来了小孩子的吵闹声,“我要那个糖罐子!我要那个糖罐子!给我给我!”接着便是扑腾扑腾的跑跳声和带着哭腔的哼唧声。突然间,那个叫做生生的小男孩像一只灵活的小猴子一样从里屋蹿了出来,手里死死抱着一个玻璃罐子,身后紧跟着来抓他的大柱子夫妻二人。小男孩一着急便像没头苍蝇似的在桌间乱蹿起来,大柱子夫妇怕他慌张之下磕着碰着,也就不敢轻举妄动上前追逐了,只站在原地喊他。

在桌间、桌下来回穿梭的小男孩看着父母素手无策的样子,似乎愈加喜欢上了这个游戏,更加兴奋起来,终于他抱着糖罐子一不小心撞到了阿坤阿霞那桌的桌腿,那本就看着没多结实的木桌几乎整个侧翻过去,桌上的饭菜碗筷摔了一地。

气急败坏的阿坤腾地一下站起身来,作势便要抬脚去踢已经摔倒在地哇哇大哭的生生,大柱子忙疾步冲上前去及时护住了儿子,阿坤见状却并没有收脚,而是就势将着一脚泄愤似的狠狠踢在了用身体护住儿子的大柱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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