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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枯藤 昏鸦(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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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枯藤昏鸦

被眼前惊悚的一幕惊得脑中不停嗡嗡作响的元骁,最终无力地瘫坐在炕沿上。紫衣宝玉斜睨着她,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就在这时,忽听门外传来一阵皮鞋所发出的沉重脚步声,声音沉稳有力,但其间偶尔却还掺杂着些混乱仓促。当来人推门而入,终于给了这“沉稳”又“混乱”的脚步声一个解释,原来来客是两个人。

率先进门的一人身材高大壮硕,气度不凡,年纪在三十五六岁上下,棕红色的面膛上生着一对大眼浓眉,嘴唇周围有一圈修剪精短整齐的胡须,下巴处又单独留出一撮山羊胡与头上浓密油亮的毛发一样都带有轻微的自来卷。另一个人中等身材,神情萎靡,头发稀疏、焦黄,如生了黄疸病一般暗黄的脸上尽是密密麻麻的令人望而生厌的麻子。

“你们来干什么?”紫衣宝玉语带不悦的出言质问两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可两位不速之客均对此充耳不闻,闷不做声地打量着面如土色地坐在炕沿上的元骁。

“异牟禽,这就是杜维章手下那个阳气旺盛的丫头吗?模样儿倒是不俗。”留着山羊胡的男子男子眼盯着元骁,却明显是在向紫衣宝玉——异牟禽发问。

异牟禽还未搭话,黄脸的麻子翻了下如死鱼一样的眼睛,漠然地盯着元骁冷笑道:“果然能瞧出一些她那不知混了哪国血统的杂种母亲的基因!”

原本惊魂未定的元骁一直木然地注视着刚刚进门的两人,虽然两人的模样一看便知绝非善类,但他们身上的现代人打扮却让她感到莫名的心安。

可此刻黄脸麻子竟突然出言侮辱她的母亲,这让元骁瞬间如被斗牛士靴子上的钉刺刺到痛处的公牛一般暴怒起来!她胸中顷刻间聚集起一团怒气,有如熊熊燃烧的炭火,烧得她四肢百骸都燃起炙热的火焰,全身都因愤怒而热血沸腾。

她不动声色地伸手紧紧抓住了炕桌的桌角,突然猛的将炕桌拎起,大力抡向站在她身前几步之遥一脸嘲讽地打量着元骁的黄脸麻子!

只听“叮咚,噼啪”一阵乱响,炕桌上的红烛和一套紫砂茶壶均已被摔到了地上。因两人相距不远,元骁出手又快,事先又丝毫未动声色,以致毫无防备的黄脸麻子被炕桌抡了个正着,右侧眼角破开好大一条口子,鲜血直流,狼狈万状。却还强自镇定地咧嘴干涩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锋利犬牙如地狱的恶狗一般,眼中已徒现杀机!

地上躺着的女尸和碎的七零八落的茶具似乎是在静静等待着一场更大的风波。

忽然间,麻子长臂伸出疾向元骁面部抓去,却突闻脑后风响,可此时却收势已晚,只得不管不顾地袭向元骁!

便在千钧一发之际,麻子忽然如被按了暂停键一般,猛地僵住了身子,手上还保持着抓向元骁的姿势,枯树枝一般的鬼爪距元骁的面门已经不足寸许。若非突然停下,准拟抓的元骁皮开肉绽!

见到这般情景,元骁脸上不免瞬间显现出了惊奇之色,小心地皱着眉头从麻子的鬼爪前避开,站到了他的身侧,好奇地观察一动不动的麻子,却被异牟禽一把拉向身边,拽着她重新回到摆着酒菜的桌边坐下。

被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的元骁仍目不转睛地盯着已经开始簌簌发抖的麻子,过不多时,他突然猛地全身一震,随即软到在地上,面色青紫,手足乱动,神情极为可怖。

异牟禽见状忙抬手欲遮上元骁的眼睛柔声说“颦儿,别瞧了,恶心得很呢!”

元骁却不领情地把他的手拨开,漠然望着倒在地上痛苦不堪地来回打滚的麻子,心中痛快非常。

“闹够了吧?再折腾一会儿他就没命了!”一直冷眼旁观一切,缄默不语的山羊胡此时终于开了口。

“我闹?你养的狗,没教养好就牵来别人的地盘撒野,我也只好受累替你管教管教了。”异牟禽不动声色地回答。

“适可而止吧!异牟禽!滕麻子到底也没把那丫头怎么样,不过是多嘴说了一句,你想就要他的命,未免太过火了!”

“乌鸦,你最好先搞清楚状况,是你大晚上的牵着狗到我这里乱咬人,惹恼了我的颦儿,如果他乖乖受下那一下不就好了吗?可他竟还胆敢还手!如此一来,现在这样的死法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便宜他了!”异牟禽不依不饶地反驳道。

乌鸦望着地上挣扎的越来越无力的麻子,脸上渐现焦虑之色,强压着怒气,粗声道:“你就当卖我个人情,以后你可以随意差使我为你做一件事,以此换麻子一条命,如何?”

异牟禽眼珠一转,妆模作样地左手扶额作沉思状,半响之后,沉吟道:“好像我也没什么事儿要找到你帮忙,倒是你来求我帮忙的时候更多些呢!”他得意地瞥了一眼面色阴沉的乌鸦,“不过呢,倘若能以此卖你个人情也不错,也让你以后再来找我的时候心里多点顾忌。那么,就看在我今晚见到了我的颦儿,心情还不错的份儿上,放他一条生路,就当作积德行善了,寻常人家不也有放生甲鱼积福的吗?”语罢,便用食指关节轻轻抵着鼻尖,咯咯笑了起来。

元骁莫名其妙地望着他,心道,把那麻子比作甲鱼很好笑吗?它哪里比得上甲鱼了?人家甲鱼还能炖汤滋补身体呢,他顶多就是个泡在粪汤里的屎壳郎!

异牟禽斜眼俯瞰着地上的麻子,眼中尽是轻蔑与不屑,他无奈地扬手轻打了两个响指,原本苦苦挣扎的麻子竟忽然冷静了下来,因痛苦纠结在一起的五官也松懈开来,神情明显轻松了许多。

元骁瞧着渐渐好转的麻子,心中满是厌恶。竟有一时,巴不得他就此死了的好。

此时,却忽听麻子“哎呦!”一声惨叫,抬手便去抓挠脖颈处,霎时间就将自己的左侧脖颈抓得血肉模糊。突然,只见一个生着触角的黑色小脑袋从麻子血肉模糊的脖颈处探了出来,不一会儿,一只沾满鲜红汁液的红黑斑斓的大蜈蚣就自其伤口中整个钻出身来,身长足有六七寸!

那蜈蚣一从麻子身上爬下接触到地面,便轻车熟路地朝墙角一个陶罐爬去,密密麻麻殷红胜血的两排爪子如同急速前行的龙舟两侧拼命拨着水的船桨一般!待其大摇大摆地爬进罐内后,元骁再去看麻子,发现他已经起身坐在地上,揉着自己的脖子,而他脖颈处适才被他自己抓得血肉模糊的伤口竟已经愈合得不留一丝痕迹。

元骁顿时就猜想到,他与方程和老杜等人一样,都是摄取活人阳气的借阳人!

过了良久,麻子长长舒出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不敢再看向元骁,他真正害怕其实的是元骁身边站着的喜怒无常、出手毒辣的异牟禽。他抬眼感激地望向乌鸦,却发现乌鸦正一脸茫然地望着他。

“你那眼角的伤怎么还在流血?”乌鸦惊疑地问麻子。

麻子不知所措地抬手去摸眼角的伤,结果诚然如乌鸦所说,伤口不仅仍在不停流着血,同时竟还渐渐愈加疼痛起来。

乌鸦此刻已满腹狐疑地转向异牟禽,脸色微变,愠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异牟禽一脸无辜地望着麻子眼角的伤,没多时,忽然惊喜地转头看向元骁说:“颦儿!你可当真是个宝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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