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扇下(第1页)
桃花扇(下)
叁:足迹
眼看到了灵堂,可就在此时,一条泥泞的土道上,一片散乱的足迹吸引了陈松七的注意力。
打开手机的辅助光,陈松七蹲下身来,细细的开始打量这一片杂乱无章的脚印。
这一组杂乱的足印,一共有两组,首先,陈松七选取了一组最清晰的足迹,伸出手掌丈量了一下,发现这脚印的鞋厂约有四十一码,一般来讲,身高与脚长的比例约为一比七,由此可见,这人的身高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零之间,其次,因为男性身高较高,脚较长而宽,小脚骨较长,因而重心高,跨步大,弹跳力强,反映在足迹上,表现为足迹较长偏宽,压痕深浅不均多偏外压;女性身高相对较短,脚窄而短,脚弓偏低,小脚骨较短,因而重心低,跨步小,反映在足迹上,表现为足迹偏窄,压痕较均匀。
看这一片的足迹全部稳健偏宽,且脚步间隔较大,可以断定,适才在这里出现的是两个男子。一人穿软底皮鞋,一人穿的是方头的皮靴。
在道边的歪倒的灌木上,陈松七还发现了不少细碎的烟灰,深黑色,陈松七伸出手指,捻了一小撮,放在鼻下,轻轻一嗅,浓香微甜,陈松七知道,这种烟草叫做拉他吉亚,是很贵的东方烟草,产于叙利亚,其烟味浓香,在是英国式配方中必备的成份。陈松七曾经有幸在一次烟草公司的年会上见过一次。
这不禁让陈松七想到了一个人——于磊,只有他这种企业家才有能力抽这么名贵的烟草,而且在陈松七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的手里便握着一个黑色的烟斗。而且身高条件也很符合。
查看了四周烟灰的痕迹,再配合于磊的足迹,可以看出,他在四处乱走,漫无目的绕着圈子抽烟!可见,他在这里等人!
那么那个穿方头皮靴的人是谁呢,随着足迹的延伸,陈松七缓缓的跟了上去,渐渐地,一片低矮的林木出现在了陈松七的眼前,再往前走是一片开阔地,开阔地的西北角种着一颗苍老干枯的老槐树,足迹在这里消失了,然而却多了数道拖拽的痕迹,沿着痕迹,跟进,在树下,一片泥土有新翻过的痕迹,陈松七折下一根树枝,在地下挖了一阵,渐渐的触摸到了一块柔软的东西,似是人的皮肉,陈松七瞥了树枝,用手轻轻的拨开了土层,果然,那是半个人的脑袋,还在微微的颤动,正是于磊!被凶手埋在了地下,马上就要窒息了,陈松七连忙开始动手挖土,一边挖土,一边打了电话,等待着救护车的到来。
突然,陈松七看到前方邮局的窗口依旧泛着昏暗的灯光,陈松七仿佛想到了什么,看了看身旁昏迷不醒的于磊,陈松七站起身来,向邮局走去,进了值班室,并不见熊伟,只有那个一目混白,伛偻着身子的老头儿靠在窗前,翻找着一堆废旧的报纸。听到陈松七进来,象征性的咳了咳嗓子,陈松七从怀里摸出了一打文件。
摆在桌上,轻声说道:“老同志,我明天就要回去了,这是一份调查问卷,还有劳您帮忙填一下,证明我来镇里采访过,回去报社,我也好申请一份出差补助。”
那老头儿笑了一笑,接过纸笔,在证明的后面签下了“李有福”三个字。而后便将调查问卷递还给了陈松七。
陈松七接了过来,借着灯光瞟了一眼,朗声笑道:“老同志,你这名字签错了,应该是“江晚楼”三个字才对!”
话一出口,那老头儿浑身一颤,突然,陈松七反手从腰间抽出了一根磨尖了的角铁,顶在了那老头的咽喉上,微微一笑。
“别装了,从我第一次见你我就开始怀疑你,你太不像一个邮递员了,我注意过你的手,细嫩,平滑,并没有干活儿留下的老茧,而且你的额头上也没有长期带帽子留下的色差和暗痕,所以我断定,我见到的你不是一名邮递员。今天上午,我在档案处取到了你当年的字迹,所以我才找你给这份申请签字,我就是相对比一下笔迹,果然,是同一个人。”陈松七从怀里摸出了一支香烟,单手擦亮了火机。
“不错,我就是所有案件的凶手,你抓我归案吧?”老头儿一改适才的惊恐,一脸的阴冷。
“虽然我不知道熊伟在哪里!但是扣下你,他也跑不了!?”
“你……”
“很简单,杀卓鸣雁,李静江的是熊伟,而刚刚活埋于磊的人是你!就在发现卓鸣雁尸体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很古怪的事,那就是为什么凶手在溺死卓鸣雁之后,还要将他的尸体,通过落地窗费力的搬进休息室呢?对此,我排除了李静江的嫌疑,因为一个女子,是没有足够的力气,拖动卓鸣雁的尸体远达一百多米的距离。而后,我在熊伟的身上发现了古怪!”
“是什么?”
“衣服,待到我赶到现场的时候,熊伟穿的是一件双排扣的西装,里面是衬衫却没有打领结,西装的肩宽长于他的肩膀,袖口也明显的有挽起的折痕,而且西服的款式出自Jands,这可是国际奢侈品,怎么会这么随意的穿在一个小镇的普通职员身上呢?再加上尺寸的不合适,所以我推定这西装不是他的,那么他为什么要穿别人的衣服呢!?肯定是他的衣服上沾上了东西!比如说淤泥,或是水渍!那么从池塘边移尸也就有了理由,也就是说池塘里藏了什么东西!我仔细的检查了一下现场,发现了一只哑铃不见了,一般这种器械都应该是两只在一起的,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在离开昆曲学校后,偷着回到了池塘,果然在池塘的下面,我捞出了一件亚麻的夹克,上面的泥渍还没有泡掉。而熊伟所谓的不在场证明无非是在《桃花扇》的播放磁带前加了几时分钟的空白,为他混淆时间概念而已。”
眼见老警察一脸的狰狞,陈松七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刚刚我追踪于磊的足迹的时候发现,出了于磊之外的另个人,他的足迹总是前脚尖略深于后脚跟,这很不正常,为什么呢,因为这个人一定驼背!身体才会前倾,脚尖着力较大!因此,我就想到了你!想到了你坏掉的一只眼睛,如果你是当年的江晚楼的话,大难不死,报仇的时候,挑瞎仇人的一只眼睛,应该就在情理之中了吧!还有,除了熊伟和你,你们应该还有第三个人,因为在李静江被杀的时候,我冲进屋里,除了我、值班大妈和熊伟的脚印外,我发现了第三个男子的脚印!”
“啪啪啪”,老邮递员伸出一双修长的手,连连拍手,一张虬筋隐现的脸上看不出是悲是喜,涩声说道:“陈记者,好眼力,不错!我就是江晚楼。信就是我寄给你的。”、
“既然你要杀人,又为什么寄信给我!当年你的妻儿真的是被你亲手用斧头砍死后焚尸的么!?”陈松七的眉头一紧。
听了这话,江晚楼的脸上越发的狰狞,泛出一层血红的戾气,狠声说道:“杀我妻儿的乃是柳含烟,李静江,卓鸣雁这三个畜生!至于说我为什么找你来,其实是想让你去查另一件事,却想不到被你破了我杀人的案子!”
“另一件事?”陈松七倒吸了一口冷气。
“难道是卓鸣雁与柳含烟等人借着开办昆曲学校,暗自买卖收留孤儿的人体器官!难怪你在每一个现场都留下一柄折扇,就是为了提醒我去找你被封存在档案馆的拿把折扇,从而找到你当年藏在扇子里的卓鸣雁等人的罪证。”陈松七猛地明白过来。
“不错,当年我作为惜云绣的班主,耗尽我半生的积蓄,打算办一所学校,怎奈资金有限,这个时候,于磊找到了我,说是为了慈善出资,我当时竟然相信了他,这知道他却是一个黑市上倒卖人体器官的商人,暗中勾结柳含烟和李静江,将学校里收留的孤儿暗中谋害,盗走器官,在黑市上交易!被我发现后,他竟劝我入伙,我自然不肯,为了杀我灭口,于磊暗中买通了欠下大笔赌债的卓鸣雁,用斧头砍死了我的家人,在我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将我打昏,反锁在房间里,放了一把大火,想将我活活烧死。只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尽管被熏瞎了一只眼睛,但却在那场大火中死里逃生!这十二年来,我隐姓埋名,苟且偷生,就是为了报仇雪恨。”
“那熊伟是怎么回事!?”
“他是从昆曲学校里逃出来的孤儿,亲眼看见了他唯一的妹妹被人摘取了角膜和肾脏。十二年前的一个晚上,我本想潜进学校里,杀死李静江,却误打误撞,将他和他弟弟一起救了出来。这件事,我整整谋划了十二年,前不久,我查出了胃癌,时间不多了,我必须抓紧时间,所以我制定了这个计划。却没想到……”
“小胡是不是在你们手里?”
“不错,我只为了复仇,与别人无关,他只是被关了起来,我并没有伤害他!?”
缓缓叹了口气,陈松七沉声说道:“你放心,倒卖孤儿器官的事我会查,但你们也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陈松七一个箭步贴了上去,陈松七一肘砸在了江满楼的后颈上,将他砸晕了过去,拿起桌子上的胶带,将江满楼捆住,顺手关掉了屋子里的灯光,闪身躲在了门后的一片阴影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听“咔嚓”的一声轻响,值班室的门开了,一个身影推门走了进来,站在在门边的墙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