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扇上(第1页)
桃花扇(上)
楔子
“满楼霜月夜迢迢,病卧空楼恨未消,行影相伴伤别离,血痕一缕在眉梢,狠心揉碎如花貌换得我无瑕白玉命一条……“伴着一震细婉柔美的唱腔,一个黛眉红唇的身影,正提着一盏油灯从一片黑暗之中婀娜而来,一颦一笑,手,眼,身,法,步,无不暗合和韵律,一身朱红的戏装,缎带罗绮,正言笑晏晏的看着一个趴在地下的老者,那老者的脸上一只眼球已不见了,只留下一个乌黑流血的眼眶挂着丝丝的血水,满满的留了一地,鼻腔内止不住的鲜血正汩汩流出,此刻正伸着一双满是皮肉碎屑的双手在地下无力的向前爬着。
“柳含烟啊,柳含烟,我也曾桃夜渡口把侯郎找,我也曾燕子矶头忆吹箫……”那一身戏装的女子依旧自顾自的婉转唱到。
不过盏茶的功夫,那地下的老者便已不再挣扎,直挺挺的僵住了身子,那那女子娇声一笑,从怀里摸出了一把纸扇,伸出手指,弯下腰来,蘸着那老者的鲜血皮肉,在那雪白的扇面之上,寥寥数笔,勾勒出了一树怒放的桃花……
壹:来信
掐灭了手中的香烟,紧了紧大衣的衣领,踏着百年青石板铺就的古路石阶,陈松七知道,青石镇到了。说起来,一切还都是从那封报案信开始的,三天前,正在报社值班的陈松七收到了一封署名为江晚楼的信,信中说八月十五月圆之夜,在这昆山市外的青石镇上将发生连续的命案。尽管在他人看来这不过是一个恶作剧,然而陈松七却不这样认为,首先,这封信的邮戳,邮编所注的地址清晰详实,确实是从这青石镇的邮局发出的,不会有假:其次,这信上的字并不是手写出来的,而是从报纸上剪裁下来的铅字,粘贴拼成的,可见这个叫江晚楼的报案人不想透露自己的身份与笔迹。
因此,陈松七越发觉得蹊跷,摄像小胡又屡次央求陈松七带着他以查清这信为理由公费出差,去青石镇旅游一趟。
于是,这两个人一起踏上了前往昆山市青石镇的列车,此时正逢秋雨时节,打落遍地血染的枫叶,满满的铺了一地,一抹不详的气息漫过了陈松七的心底。
这镇里的交通显然不是很好,但却也保存了建筑的原状,没有什么高楼,满满的全是明清时的古旧木楼,只有西北角有一座学校,旁边便是一处邮局,想必这封信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这的老房子可是真多啊!?”看到这许多的古建筑,小胡的眼神倒有些目不暇接。
“不光如此,这青石镇还是昆曲的源头。”陈松七微微一笑。
“昆曲?”
“嗯,昆曲是我国最古老的剧种之一,以曲词典雅、行腔宛转、表演细腻著称,被誉为“百戏之祖”。发源地便是江苏昆山市,而这青石镇便是源头。”陈松七说到这里,从大衣的口袋了翻出了一张地图,对着昏暗的路灯细细的查看起来。
“那咱们现在去哪!?”小胡插了一句嘴。
“从这往南走,去镇上的邮局,查一查这个寄信的江晚楼是什么人?”陈松七收起了地图,大步向南而去。
这小镇不是很大,不过二十几分钟的时间,便来到了南边,到了邮局,值班的人有两个,一老一少,老的约有五十上下,穿着邮递员的工作服,伛偻着身子,缩在一边,摆弄着一架老式的收音机,年轻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文质彬彬,胸牌上写着熊伟两个字,坐在柜台后面摆弄着手机。
“您好,我问一下,有没有一个叫江晚楼从你们这里寄过信。”
话音未落,旁边原本伛偻着身子坐在一边的老头儿,猛地一个箭步,跳了起来,一把拉住了正在翻找记录的熊伟,回过头来,瞪着一只已经混白的眼仁,干瘪着嗓子,涩声说道:“江晚楼!你们找他做什么!?”
“是这样的,前几天他给我们报社写了一封信……”小胡喝了口水,插嘴说道。
“不可能,不可能……你不要骗我,江晚楼十二年前就已经死了!他怎么会写信给你……”老头儿的额头上已经泛起了细密的冷汗。
“怎么回事!?”陈松七眼神一紧。
“那是二十年前的中秋,青石镇昆曲名伶江晚楼从昆山回来,出资在镇里建了一座昆曲学校,收养了镇里许多孤儿,在小学落成庆典的当晚,江晚楼盛装打扮,扮上了戏装,登台献艺,唱了一曲代表曲目——折子戏《桃花扇》。怎知就在当晚,江晚楼回到家中,便骤然疯了一样,用斧子砍死了妻儿父母,放了一把大火,再次扮上了李香君的妆容,一遍又一遍的唱着那曲《桃花扇》直到房子被烧成一片焦土,他自己也被活活的烧死在了屋里,从那以后,这《桃花扇》便再也没有人敢唱了……”
“哦,还有这么一回事。”陈松七缓缓皱起了眉头。
突然,窗外一盏橘红色的烛火飘过,朦朦胧胧的,好像有一队白衣麻布的人从窗外飘过。陈松七吃了一惊,连忙问道:“这是……”
熊伟见状连忙接口说道:“这个是惜云绣的老班主柳含烟的灵棚,就设在后门外不远。”
“惜云绣?”
“不错了,那可是昆山周边最大的戏班了,连镇上的小学都是惜云绣名下的产业,这柳含烟是惜云绣的班主,也是惜云绣昆区文化传播公司的董事长,这白事的场面定然小不了。”熊伟缓缓说道。
思索了片刻,陈松七一把抓起了身旁的大衣,披在身上,沉声说道:“走!去灵堂看看。”
这样吧,我带你们去,熊伟见状也穿上了大衣,取过了一支手电筒,走在前面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