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山槊下(第2页)
一身冷汗瞬时间浸透了蒋如来的衣衫。
“兄弟们,抄家伙!”蒋如来一声大喊!
“在下蒋如来,沱江上下也是排的上号的江湖人,敢问对面的朋友,是什么路数!”
那艄公闻言,叹了口气,自腰间摘下了一个傩戏的鬼脸面具,戴在头上,幽幽笑道:
“时无英雄,竟使竖子成名!”
蒋如来倒吸了一口冷气,惊声呼道:
“鬼面敖曹!你不是死了吗?”
艄公将手里的竹竿横端在胸前,两手一攥,竹竿受力爆开,艄公抬手一抽,一杆一丈八尺的长槊倒飞而出,迎风一晃,架在了艄公的肩上!
难怪张诩山撑不动王赤脚的竹竿!原来那空心的竹竿里藏着一杆精铁的马槊!
“死了?不,老子只是累了!”
“那十几年前,你为啥要血洗沱江两岸的江湖人?”蒋如来握紧了手里的钢刀。
“我让他们帮我找我婆娘,他们不肯!”
“好!敢不敢留个名号!假若今日不死……”
“王延北!”艄公打断了蒋如来的话!
“你姓王?”
“王延北是川音,我姓完颜,单名一个北字!”
艄公伸出手指,弹了弹槊头上的三道血槽,上面刻着两行字——提兵百万西湖上,立马吴山第一峰!
大金国海陵王完颜亮的诗!
南北朝的高敖曹战死河阳,后人远走关外!数百年里,与女真族相融!
王赤脚是金国战将的后人,难怪使得一手好马槊!
风动!
船来!
王赤脚的赤脚牢牢的抓住脚底的竹筏,直奔蒋如来冲去!
船为马!
槊当枪!
拦腰一扎,瞬间就挑开了蒋如来手里的大刀,闪电一般刺进了蒋如来的胸口,去势不减,又刺穿一人,卡在槊锋之上,王赤脚沉腰坐马,槊杆猛的弯曲,将槊锋上的蒋如来挑到半空,抽槊一退,一蓬血雾泼洒,两条大汉顷刻间命丧黄泉。
另外两人见状,弃了手里的刀,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想潜水逃走。
王赤脚两眼一闭,听着船下的水声,手中的马槊在水中连扎两枪!
水面上两片血红浮起,王赤脚跳上蒋如来的船,拉出了舱里的四丫,挑开身上的绳子,指着船板的人头和一地的鲜血,一字一句的说道:
“丫头,你不是向往江湖吗?这,就是江湖!”
四丫颤抖着身子,泪如雨下。
王赤脚湿着眼角,将脸上的鬼面和身后的斗笠摘了下来,放在了四丫的脚边,
“女娃儿也大了,老汉给你两条路,我娃儿若选这鬼面,老汉就把这手功夫教给你,不出五年,沱江两岸的江湖人,必有你一把交椅;若我娃儿选这斗笠,老汉就带你回渡口,咱爷俩好好撑船,过平凡日子!”
四丫默立半晌,猛地抬起头来,对王赤脚说道:
“这两样,我都不选,我要选这个……”说完,四丫伸出手臂向后一指。
王赤脚顺着四丫手指的方向抬眼一看,浑身湿漉漉的田老六正一边抹着脸,一边撑着一尾破船,向这边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