捉刀人下(第1页)
捉刀人(下)
肆
许小姐披着一件金丝的浴袍,点燃了一支雪茄,摇着手里的红酒,一脸慵懒的跷起腿,走到在阚先生和张季的对面坐下。
“钱在哪?”许小姐问道。
“这位张先生,是秦记的伙计。”阚先生示意张季拿出支票,这一局中,张季扮演秦老板的手下,支票自然放在他身上。
“一百万。”张季摊开支票,一脸的严肃。
“对不起,我改变主意了,一百万还是太少了,毕竟是我前夫留下的宝贝,我现在身无分文,离婚后,我总要生活,一百万太少了!至少两百万。如果秦老板拿不出来这个价。我宁愿把玉马送到美利坚去拍卖。”
阚先生心里猛地抽搐了一下,暗骂道,女人真是善变。
“对不起,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要请示我们东家,您等我几天。”张季镇定的说道。
“以秦老板的家产,他不会在意这点钱的,我等你回信。”许小姐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回身上了二楼。
雨夜,长街,阚先生伸出颤抖的双手,发了一通电报。
“怎么了?”张季小声问道。
“我把南京的一处房产低价买了,凑了一百三十万,加上到手的七十万,已经是我全部的身家,这局必须成!”
第二天,阚先生梦寐以求的买卖终于达成了,离合斑斓的寒玉马就揣在了阚先生的怀里。
“回去收拾一下,一个小时后我们就起程去美利坚,我会把玉马登报拍卖,这东西最后还是我先拿到了,徐谪鹤他输了,我才是这世界上最高明的老千,什么捉刀人,哼,都是狗屁!张季你放心,拍卖的钱都是你的,我分文不取。”
走出了许小姐家别墅的院门,阚先生伸手拦了一辆黄包车,和张季上了车,向码头方向行去。刚刚走出去不远,黄包车猛地停了下来,只见车夫缓缓的拉下了帽檐,从怀里摸出了一支手枪,指着阚先生和张季说道:“道上人都称我武哥,秦记的伙计,咱们又见面了。”
话音未落,两块黑布被扔在了阚先生和张季的面前,两个人对望了一眼,又看了看黑洞洞的枪口,叹了口气,将黑布蒙在了自己的头上。
阚先生脚下磕磕绊绊的,不知道走了多久,下了多少层楼梯,身边的气温越来越低。最后,他被人扔在地上,头狠狠地撞向了地面,他晕了过去。
待到阚先生幽幽转醒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正被手指粗的铁链吊在天花板上,这似乎是一间储藏室,没有一丝阳光,屋子里只有他自己,看不见张季的人影,只能听见张季的声音若有若无的传来,那是一阵阵歇斯底里,撕心裂肺的哀嚎,一阵阵皮肉焦糊的味道隐隐传来,张季的哀嚎声停止了。
“饶了我吧……我愿意用我骗来的所有珠宝换我的命……”张季的声音沙哑虚弱,犹若风中残烛。
正当阚先生失神之际,只听“噼啪”一声爆响,一支皮鞭蘸着盐水猛地抽在了阚先生的头上。
“敢拿假玉马骗秦记,如果你不能拿出一笔合理的赔偿金,我一定会让你明白什么叫做生不如死。”武哥摸出一根火柴,将手里的烟点燃。
阚先生知道现在自己的命捏在人家手里,可是几十年积攒的身家性命,他又怎么甘心拱手让人,正踌躇之际。武哥见他半晌没有反应,一声冷哼,举起手里的烟头直奔阚先生的眼睛戳去。
“我说,我说……。”
阚先生说出了自己存钱的户头和口令,藏钱的地方与数目,一时间万念俱灰,一辈子做局的积蓄毁于一旦。武哥一声冷哼,掐灭了手里的烟头,解开了阚先生身上的锁链,走了。
阚先生趴在地上,四肢被吊的太久,已经麻木,过了一个多小时,才渐渐能够移动,阚先生扶着墙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房子,可忽然发现不太对劲,隔壁的房间里,一块被烫焦的猪皮被随意的丢在了地上。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储藏室,而是一间珠宝店,门上的匾额上写着——“藏山聚海”四个大字。
对面街上面停着一台汽车,通过车窗,阚先生看到了车里坐着的四个人——张季、曲小辫儿、武哥和许小姐。
看到阚先生一脸惊恐的表情,曲小辫儿摘下了脑顶的辫子,露出了锃亮的光头,正是那个珠宝店的伙计。
武哥从衣服下面掏出了一个抱枕,臃肿的身材变的瘦瘦高高,拿出毛巾,武哥抹掉了下巴上的胡碴,正是珠宝行里的那个掌柜。
许小姐一声媚笑,指着阚先生,拍了拍右手旁的口袋。
刹那间,阚先生什么都明白了,从自己接近张季的时候,自己就已经落入了张季的圈套,这个张季布了一个又一个局,取得了自己的信任,却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骗走了全部的身家。可笑阚先生还一直以为是自己在秦老板和许晴川之间来回斡旋,殊不知根本就没有什么秦老板,没有许晴川,一切都是在张季的局里。
“好一个一叶障目!”阚先生机械的从自己的右手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
只见那纸上铁画银钩的写着几行字:
“一叶障目,你看到的都是假的,只有叶子是真的,这寒玉马就是那片叶子,这颗玉马从来就没有赝品。早在半年前我就得到了这匹玉马,之后所做的准备,都是演给你看的戏,为了顺利的引你上钩,我还租了一间珠宝行。你不是想知道谁才是天下第一的老千么,你且抬头看……”
阚先生木然的抬起了呆滞的双眼,车里的张季缓缓的掀开了右臂的袖子,他的左臂上正纹着一只入海的飞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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