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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白色恐怖
水深火热之中的渠道部，如今在全公司眼里堪比当年的“非典疫区”，外部门与之的协调都会有小心谨慎的“防疫”措施，唯恐沾染上霉运。显而易见，“罗爱妃”的含冤离去，使得方浩儒更视东宫的毒妇为“眼中钉”，并且开始迁怒于整个部门……早前方讯通信及方汇金融的销售部，还分别有几名职员申请调入集团渠道部谋求更高的发展，收到风声得知总部风云，也都望而却步——何苦要去那民不聊生的鬼地方！
“准弃妇”陈溪如今的处境更不必提，在自己婆家的企业里，仍是“尝尽人间冷暖”。周遭的同僚们，或许是迫于方浩儒的“**威”爱莫能助，或许原本就是一株“墙头草”，总之大都对她敬而远之……新到任的金融公司总经理，刚从日本培训回来、曾由陈溪亲荐的人力资源总监以及其他几位“新贵”，也都纷纷观明夕阳暮色，对于陈溪这只“落羽凤凰”，索性从现在起便避之若浼。
赵玉刚的妹妹赵玉芳，之前因为是陈溪介绍来的，起初在方姜楚楚的部门也是倍受排挤，亏得这小姑娘听从母亲的话学会“看山水”，见陈溪进方氏后并没有什么“夫贵妻荣”的权势，便采信Alice等人关于“富家出身的方姜楚楚更有份量”的说法，去年开始已与陈溪早早划清界线。见此时势，回家在晚饭时便向母亲感慨自己当初真是看对了“山水”……赵玉刚在旁听得直皱眉头，忍不住批评妹妹，妹妹则仗着母亲的赞同更为理直气壮，“陈溪姐过去是对我不错，可当初给我机会的，实际上是方浩儒，我不可能跟自己的‘衣食老板’过不去吧？”
“你年纪轻轻的，上了两年班都学了些什么回来？”一贯在家人面前温和低调的赵玉刚终于板起了脸，“我提醒你：职场里像你刚才那样打算盘的大有人在，趋炎附势、见风使舵不见得会有好果子吃！也难说哪棵大树是永远不倒的！你要是聪明，就脚踏实地做自己的事、学自己的业务，别的闲事少凑热闹！”
众多高层中，唯独进出口公司的总经理周尚天才算是明哲保身的高人，老成持重的他看得真切，也曾劝过方姜楚楚：别看小夫妻在公司里斗得势不两立，其实就是一场难舍难分的“家务事”。虽说方姜楚楚不信，但周尚天自己不会不“醒目”（此处是广东话“聪明”之意）。方浩儒不择手段要降服陈溪，恰恰说明是对她极其在乎。而如今自己负责的方氏进出口公司，方浩儒独霸70%的股份，已然不可一世。有朝一日陈溪被降，重新成为他的宠妻，以前那些曾针对过她的人，可就难说有无安宁了……何况他再三斟酌，断定长媳陈溪即便出身平庸，实际的能量并不比方姜楚楚轻弱。加之方浩儒与方浩良之间的实力悬殊，将来不为方氏的千秋大业，只围绕自己的谋划来考虑，陈溪也是有必要拉拢的对象。鉴于时下方浩儒并不喜欢别人怜惜他的“猎物”，雪中送炭是绝不适宜的，于是周尚天也是以袖手旁观为主，但见到陈溪总是笑脸相迎，像往常一样客套一番……这个时期，即使没有实质性的援助，表面上的关怀有时也会产生夸张的热量。
周尚天拿捏得准确，所采取的态度也是“到点到位”，就连方浩儒都感叹：天哥到底是久经世故、看尽风云的“天哥”！
方浩儒冷眼静观着围绕在陈溪身边的世态炎凉，不免想起自己学生时代曾读过的莎士比亚悲剧《雅典的泰门》。如今看来已是“老掉牙”的剧情，在职场中的演绎却仍是经久不衰。周围人唯恐惹怒圣上而表现出的冷热无常，方浩儒虽引以为“悦”，但从这“众生相”中也摸出了几分世道人心：其中有势利浅薄、盲目奉迎的“观场矮人”，有识时务而机巧应变的“俊杰”，还有不立危墙之下的“君子”……他们对陈溪的态度，也能折射出个个一贯的处世立场，倒成了方浩儒额外的收获。
当然，这收获之中也并非皆为“反面教材”，像网络总监朱宏建及方讯通信的总工程师沈蔚这种搞技术出身、平日看似有点木讷或直愣的人，此时依旧温良忠厚，不偏不倚的坦**立场倒显得可敬可赞。这些职场中的“士大夫”颇有些不畏权贵的高洁精神，也让方浩儒刮目相看之余又有几分惊喜：“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识微见远、深明大义者，必可施以大用！
要说起针对渠道部里的其他职员，方浩儒的手段也确实够得上“蔫损坏”！向来沉稳行事、不会因私误公的他一反常态地拿底下的人“开刀”，也是吃定了他们此时的心态：渠道部春节后陆续签得的几笔生意佣金数额可观，而佣金加上本季度的奖金，谁要是忍不了一时之辱而拔腿跑路，那无疑就是脑残的症状！他也料定：即便有人愤世嫉俗，也不会蠢到公然反对决定自己荷包大小的老板。与其做这种无谓的批判而牺牲自己的利益，不如企盼那个无辜也罢、活该也罢的“倒霉总监”早点做个自我牺牲来拯救大家……外部门的风景方浩儒已经看够了，此时正怀着极大的兴趣观察着渠道部里的人心动向。
经过两周的时间，陈溪与属下按照方浩儒的要求，就渠道部的管理软件更新事宜做出了完整的分析报告。周三下午，方浩儒召集渠道部人员开会，就此事进行商讨。会上，陈溪又拿出了两份关于软件公司的介绍资料及项目报价书。
“其实在这之前我们还见过另外两家公司，他们的规模暂不谈，我们感觉来洽谈业务的人员，本身素质和见地就存在局限，似乎对我们这个行业也不是很了解，所以没有考虑。至于这两家公司，‘友和’的报价是80万，‘博远’的是93万，差别不算太大。我们经过综合比较，觉得‘友和’的价格虽然低，但是后期维护等方面相对粗略，因此还是推荐选择‘博远’。并且‘博远’虽然也是民营企业，而且刚刚成立不久，但据了解他们的主要团队成员都是从500强的外企出来的，而我们也感觉，他们的人员素质及理解力都比较强。包括我们部门分析报告中的部分指标，他们所提供的数据信息，明显比‘友和’那边更为现实可行。”
方浩儒慢慢浏览着报价书，随口问道：“你为什么没有联系赵玉刚找GB来做，我们集团下面几个公司的OA、CRM软件都是他们提供的，后期服务也还不错。让赵玉刚给我们争取个优惠，这一类的SCM产品他们应该是驾轻就熟的。”
“我已经联系过他了，但是GB的人工造价太高，正因为又是朋友关系，Edward劝我说：我们要求的这套系统，分销商、代理商既是我们的客户，我们又对他们实施一定的管理制约，将来还要与集团网络部的电商业务衔接，并不是单纯的CRM系统，有些类似于ERP模式，却又不完全是，因此这样的新体系要结合多个方面，必然有一定的复杂性，他们的人力成本又高，估计优惠也低不了多少。而且他说，其实现在许多私营IT公司品质也不差，不如采用这些公司。所以我们后来联系了‘友和’，而‘博远’是自己找上门的，据说他们中有人曾为方氏的软件服务商工作过，可能是业内听来的消息。”
方浩儒忽然皱眉，斜眼看着她，“刚才你想表达的，到底是‘CRM系统’，还是‘SCM系统’？”
陈溪一愣，急忙又看了眼资料，意识到自己的口误，“对不起，我说错了，应该是‘SCM系统’。”
OA：办公室自动化系统CRM：客户关系管理系统SCM：供应链管理系统
ERP：企业资源计划系统“你连这些基本的概念都没搞清楚，将来怎么监督项目的实施？”方浩儒见缝插针，又当着别人面前奚落她。
陈溪气得脸一红，用力抿住嘴硬是将那团火气咽了下去。没必要现在跟他计较！这段时间自己对软件相关知识的了解程度，在座的人都是清楚的，再说他出言不逊也不止一次两次了，眼下的正经事是要说服他接受自己的意见，尽快确定软件服务商，别的就不计较了。
“我仔细看了‘博远’的资料，”她若无其事地继续陈述，“也跟他们的系统分析员详细谈过，他们还是很有把握的，并且主动表示先给我们提供一个原形。当时我还请朱总监一起听了听，他认为对方的说法算是比较在行的。昨天我把两份报价书发给Edward，他比较之后，也是感觉专业性方面两者虽然相差无几，但‘博远’的格式更接近外企的模式，我引用这一点，是想说明：‘博远’虽是民企，但有外企背景，因此与我们的理念以及思维模式或许更为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