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无微不至（第1页）

第109章无微不至

何艳彩木木地坐了许久，用微微颤抖的手拿过茶几上的支票信封，慢慢撕碎，“我不需要钱，你以前给的，我也没有用过。”

方浩儒叹了口气，“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不过我们……得结束了。”

“你要结婚了对吗？”她挑了挑嘴角，脸上浮出一种嘲讽的神情，“听郭医生说，她还是个圣洁的小处女。”

方浩儒立即现出一丝不快，“别再跟我提那个郭医生。”

“我原以为，你如果结婚，只会考虑富家闺秀……”何艳彩眼睛直直地盯着别处，更像是在喃喃自语。

“我记得我们之前是说好的，都不要管对方的感情，我从来没有过问过你个人的私生活，请你也不要打听我的事。”

何艳彩无语，只有痛楚的泪水在心里翻涌。她承认那是当初的协议不假，不过，协议还提到过彼此不要动真感情，而她却早早就违约了……她凝望着面前这个俊朗而又冷酷的男人，在窗外的夕阳中映出线条笔挺的剪影，她的体内使然有一种冲动，想要扑过去跪在他的脚下，乞求他不要对自己这样残忍！然而，大脑同时也在警告自己：一旦这样做了，他便会绝情地抬起脚，踩碎她最后的一点尊严。

“我准备了你喜欢的黑椒牛扒，吃完再走吧！”何艳彩拼命压抑着自己濒临失控的呼吸，捏造出依旧怡人的音色。

“不了，我还有别的事，先走了。你还有什么需要，再打电话。”方浩儒说罢起身，双手插进裤袋，向门口走去，临出门时他又站住，“对了，过几天我会让小周来把我留在电脑里的资料处理一下，到时候会跟你联系……你多保重。”

门关上时发出了一种屈闷的声音，何艳彩被她为之颠狂的男人抛到了一个寒气逼人的冰窖，禁不住瑟瑟发抖，牙齿开始打战，她爬到他刚刚坐过的位置，蜷缩在那里，将靠垫放在口鼻间贪婪地嗅着他留下的味道，终而将脸埋在靠垫里，失声悲泣。

方浩儒其实走得也并不轻松，他明白何艳彩在他身上是动了心思的，但他们之间注定会是这样的结局，所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不过他最佩服的，就是这个女人从不拖泥带水的性格，因此，对于本身就有极强平衡能力的她，他也不想多说废话，甚至连逢场作戏的临别赠言都省略了。按他的逻辑，利益的交易只能用利益来解决，既然自己对她没有感情，用这样直率无讳的方式，至少算是对她动了真情的一种真实回馈。

对于陈溪，方浩儒这段时间可谓下足了功夫。

上次稍一放松，他白白忍受了两周的煎熬不说，这么宝贵的时间里可以有的进度全都错过了。这个小精灵心思尚不稳定，他不敢再有闪失，从周二开始，小周几乎变成了陈溪的专职司机，一早便在她家的小区门口等着送她上班；一到快下班时，就在人力资源部外的一个隐蔽角落待命，等着接她回家。方浩儒给小周下的死命令：只要陈溪人不在御景，就不许把她跟丢了！而他自己也没闲着，每天中午必打一个嘘寒问暖的电话。晚上重要的、不重要的活动一概推掉，赶到陈溪家去吃一顿家常便饭，接着陪表姐妹一起看完无聊透顶的电视连续剧才离开。

这一周，他上的这个“晚班”，只赶上一天陈溪心情好，做了一顿像样的晚餐，其余三天她都说没胃口吃别的，方浩儒累了一天，到晚上也得陪着喝白粥，连点荤腥都没沾着还得说味道好……“下班”后赶紧找地方去补给养。

他暗暗感慨，纵然没在这个小女人身上花什么钱，却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余暇和精力，但现在没办法计较自己有多狼狈，对着这个不能用物质狂轰滥炸的清高女孩，目前唯一行之有效的做法就是“黏人战术”，他必须要“渗透”进陈溪的生活里，只要不是在工作时间，让她眼里看到的只有他，没有机会再去想别的男人。方浩儒很清楚自己这次是动真格的了，他正在品味真正的爱情，只可惜现在这种爱，还只是生涩的单相思以及自己的极度神往，因此一定要小心缜密，稍不留神，机会也许又会从手指缝间溜走。

陈溪似乎过得无拘无束，凡事都由着自己的心情来，正如汪静说的，要为自己保留一点，而这个“一点”，在她对杨帆和对方浩儒的态度之间，可谓“天壤之别”。她不拒绝也不主动，更不可能为方浩儒做哪怕是小小一点的付出，她随时有心理准备，这个公子哥可能撑不住要打退堂鼓……然而这都是表面上的假象，女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容易被感动，当方浩儒容忍了她的为难跟冷遇，陈溪自己都没有发觉，她心里的天平已经开始偏移……汪静为陈溪安排的培训，行程及签证其实早已在周二便落实，而陈溪直到周四晚上开始收拾行李时，才轻描淡写地告诉方浩儒，自己本周六就要飞去奥地利接受八周的培训课程。

方浩儒片刻的沉默中，陈溪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原本她想着如果他表示愤慨，她一定会提醒他，自己从未正式答应过要作他的女友，情侣之间的责任更无从谈起……不过她居然没费这般力气，看来他挺知趣，只是问了一下航班，平静地约定了一下送机事宜。

周六，方浩儒亲自送陈溪去了机场，办登机手续时，方浩儒领着她到了不同的柜台，陈溪才知道他帮她重新订了同一航班的公务舱位。

“Sorry，你告诉我的时间太仓促，头等舱来不及订了。你上飞机后就好好休息，降落后马上给我电话，我等着……”他抚摸着她有些发烫、表情复杂的脸，平静的笑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直到分别，他都不去吻她。

看似她在挑战他的耐性，事实却是他正在悄悄培养着她的惯性，耐心地等待着某一天，她的条件反射，全都是他。

身处全新环境的陈溪，心情也渐渐释然许多，而这期间，方浩儒居然专程飞来维也纳陪她度过了一个浪漫的周末。传说中超高难度、要在等候名单中排若干年队的维也纳爱乐乐团的音乐会入场帖，他竟像变戏法似地亮在了她面前。他陪着她去选听音乐会的晚礼服；在多瑙河边的星夜中她挽着他的手臂散步；中央咖啡馆里他趁人不备偷偷亲吻她；在街头艺人演奏的华尔兹中，他即兴带着她旋转……这个音乐之都富有情调的天空下，陈溪却暗暗感慨，原来属于自己的“维也纳森林的故事”，男主角居然不是杨帆……方浩儒也并非对音乐艺术一窍不通，而且他的确很懂得女人的罗曼蒂克情结。或许陈溪正在品尝沉沦的鸦片，但这种**实在难以抗拒。她不会多想方浩儒花了多少钱才圆了她的音乐会之梦，但对他亲自飞过来的事实不可能无动于衷，她能想象他的事务不会少于杨帆，而特地花时间只是为了单纯地陪伴她，杨帆一次也没有做到。或许，她应该换一个角度，把自己的感情经历单单看作是一杯经典的维也纳咖啡，和杨帆的感情，就是起初品尝到的冷忌廉，淡香平润但没有足够的温度，而和方浩儒的这一段，便是接着喝下的灼热咖啡，从开始的香郁刺激，到最终的浓甜腻醉。

实际上，当方浩儒刚刚得知陈溪要来奥地利，并没有表面上显得那么平静，他确实有些失望，也同时加重了一种危机感。他突然发觉，自己多日来苦心为她搭建而起的感情仍然摇摇欲坠……本以为一步一步已见成效，岂料她去培训这么大的一件事，居然临到要出发了才告诉他，而且面对他的时候不带一丝的心虚，似乎是在刻意地暗示他，他和她之间，其实并不是他自己以为的那样。不过，这一次他依然选择了容忍，索性退让到底，并且进一步力求“无微不至”。

劳顿的长途飞行最需要什么，方浩儒自然了解，然而他一开始就没有打算给她改头等舱的机票，他非常清楚像陈溪这样的年轻女孩单独出现在头等舱里，也许就会引人注目，因此不会愚蠢到亲手制造一次，哪怕出现机率仅为百分之一的“致命邂逅”来断送自己煞费心血培养的爱情。五月中旬，他订了两个头等舱位，亲自又来维也纳，接陈溪回国。这也是有史以来，他最为大手笔的感情投入，在这条长长的战线里，他把自己都倾身心地搭了进来，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驱散杨帆在陈溪心里的影子。

陈溪周末回到北京，在家里安安静静地倒了一天的时差，周一她开始上班的同时，方浩儒又继续每晚到她家里“上晚班”，不过庆幸的是，这五天里，他只喝了一次粥。

周六一早，陈溪被手机吵醒，迷迷糊糊地听着方浩儒精神饱满的声音在耳边震**。

“Rosie，睡醒了吗？起床吧！我带你出去走走。”

陈溪揉揉眼睛看了看表，没好气地顶了回去：“不去！才九点，就被你吵醒了！”

“起来吧！现在的气温不冷不热的，郊外空气好，我带你去散散步。”

“哎呀都说过啦！不去！我要睡觉！”她厌烦地直接挂断了手机，又翻身睡去。

手机又嘟嘟响了两声，有信息进来：好吧！你再睡一小时，我十点叫你起床。

陈溪放下手机，又拱了拱枕头，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却少了很多睡意，她不由有些后悔，觉得刚才自己的态度的确过分了一点。

十点钟，手机准时响起，陈溪叹了口气，坐起来接听，她根本就没再睡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