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 痛诉（第1页）
三十九。痛诉
约瑟皱皱眉头。此刻他的表情有些复杂，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又摇头在笑，“威瑟斯汀长老……在我们一个被囚于皇家地牢，一个被困在白鸦国的时候，他就孤单病逝了。我回去的时候只看到他的墓碑。呵，你知道他的遗言是什么吗？他说他长眠在那里，还会为我们祝福，感谢我们为他的人生带去的快乐。你有见过一个人的遗言是他全部的牵挂吗？他到死都没有看到我们一眼，拜谁所赐？！”
“你又想说是我吗？！全是我的罪是吗？！”伊芙玲此时也怒不可遏，狠狠朝他喊叫，“阿瑞斯兵工厂的大火燃烧了三天三夜，整座城市的夜空都被那残忍的火光照亮了！兵工厂内没有一个人生还，没有一个人求饶出逃！他们在那里为国殉葬，那种英勇无畏就连白鸦国最卑微的奴才们都在传说、都在赞叹！可是他们的死是拜谁所赐？！是谁将整个兵工厂的秘密通道泄露给国王？每一个密道全都派重兵把守，令他们一次次冲关都死伤惨重？！这么大的罪孽，是我做的吗？！是我吗？！”
“是我告诉国王，他们是我最需要的最优秀的帮手。我希望他们全都不要逃走，留下来帮我、陪伴我！你觉得我没有做过努力？！我每天留在那里协商、恳谈、哀求！但他们全都仇恨我是叛徒，帮助敌国攻占自己的国家。他们不想和我说话，即便我不眠不休地守着他们，劝得口干舌燥全是血泡，他们也全都不听我的！我就回宫休息了一会儿，他们就在兵工厂摞上草堆和火药，浇上热油自焚而亡了。这能怪我吗？！”约瑟厉声反驳。
明夜歌忽然制止伊芙玲再与他强辩下去，并且几步走到他面前，“我真想看看你现在的心是什么。”
约瑟无可奈何地笑了，他甩了几下头发，然后一下扒开自己的衣服，**出胸膛，“那你可以剖开看一看。”
明夜歌猛然将十字架摁到他的头顶。约瑟的精神图腾，那只王冠骷髅，一直在自行旋转，这时，王冠转到正面迎着他，那头骨竟然得意地笑了起来，双眼的黑洞里透出绿光。
但是十字架并没有拿约瑟怎么样，一点驱魔的效力都没有。
全场都愣了一下。
约瑟干笑起来，“怎么？你是在把我当恶魔对付吗，教父？”
“你的罪，胜于恶魔了，约瑟。”
哈！约瑟一下指住伊芙玲，再指向自己，“我从小吃尽她的苦头，到头来，你只觉得我一个人有罪，甚至是恶魔？她呢？！无罪？！受天父恩宠？！即便死了也会被你带去天堂？！教父，你真爱着她吧？！是男女之情的爱吧？！”
“约瑟！”
“明夜歌！”他怒吼出教父的名字，再没有一丝恭敬与胆怯，“你最初答应过我什么？在前往莫陵顿的海船上，你说你将尽力不再让我看到世上的罪恶！你保证！但是，当我从尸山尸海里逃出来，只是想在溪水里掬一口水喝，结果却捞到死人的肠子，并把那尸体拽上来的时候，你在哪里？当我被当成礼物送来送去，当我被强迫制造武器，当我不得不娶一个自己完全不爱的女人为妻，当我经历世上最悲惨苦难与罪恶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那时他也在痛苦与折磨中！”伊芙玲驳斥他。
“娇小姐，千金小姐，你快别再维护你的情郎了！我正怀疑你们两个是不是从一开始就串通好了！最初你就被送进豪门府邸娇生惯养，而我长到十岁都还在吃地上的烂泥！等到我好不容易青春正茂，年少得意，你又让我变成了一个随时抽筋的怪胎！亲生妹妹？亲在哪里！养父教父？情在哪里！流亡时我感受不到！在死人堆里时我也感受不到！全世界只有一个男人用性命维护过我！守护过我！那个人不是你！明夜歌！你所承诺的一切，他做到了！你没有做到！啐！骗子！”
明夜歌捕捉到了约瑟说起那个人时的眼神，他看向沙，知道约瑟是在说这个男人。
“若你在这世上还有可信任的人，就应该为他坚持相信良善。他对你的关怀，就是良善与无私的。”
“闭嘴！你不配谈论他，我知道我该怎么对待一个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人！不用你指教，我们已经恩断义绝了！”
“你可以与我恩断义绝，但你绝不能无视最终审判！”
“最终审判说得好——我们生来就带着原罪，无论怎么做都是罪人。我至今未见过天父，岂知他何日降临？又岂怕什么最终审判呢？我且行欢行乐行我的恶事！我倒要看看他何时显圣！到那天我再恳求他宽恕，看他对我仁不仁慈！哈哈哈，明夜歌，你不用再费心了。你既像世人一样残忍待我，我也绝不再记得你的好。我要改变我的信仰了。什么天父，什么原始之母！我只信我自己！我叫约瑟！”他痛快地笑起来，把全部精神枷锁全都抛掉了，“你会死而复生是不是？你很厉害是不是？！在我的王国里，你就是个异端是个恶魔。你们把他给我带去中央广场，在那里竖起最大的十字架，就把他钉在上面！手掌，脚掌，全部钉上！我要看他在烈日下烤、在暴风雨中受摧残！天地日月风雨不都是天父创造的嘛，看他是有多疼爱你！是有多久不让你死！”约瑟说罢，士兵们涌进来，拖走了明夜歌。
“不！沙鲁克罕，帮我救他！帮我救他！”伊芙玲去抢夺明夜歌，但约瑟执长剑走向她，挥手用剑柄击晕了她。
沙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他都听糊涂了，完全无法分辨到底谁对谁错。约瑟示意士兵将伊芙玲拖回宫去。
现在，只剩下他与沙。
约瑟平息了一下情绪，用一种温柔的嗓音道：“我有话想同你好好聊一聊。你先回家，好好沐浴更衣，缓缓神，然后进王宫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