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国王的新宠儿(第1页)
二十六。国王的新宠儿
夫人绝望地哭泣起来。伊芙玲却并不难过,她日以继夜地思索规划。等到服丧期一结束,她便一掷重金将庄园重新装扮起来,邀请贵族名流,举行盛大的宴会。她将她所学的才艺一一展示出来,绘画,音乐,文学……她征服了更多的爱慕者,但她也下定决心融入到那污秽的池塘里去。她和贵族妇人们打得火热,并且故意接受她们的训导。她为自己选择了第一位情人,一位早被空虚贵妇们**入风月笙歌的年轻宣教士。她合上了他的光明圣经,他则成为第一个品尝到她玫瑰甘露的人。在此之后,她脱掉纯真的禁忌,摆下她的棋盘。她并不知道贝尔市长拥有一个形为阶梯的精神图腾,但现在她踩着这座阶梯向上走去。
在她眼中,侯爵只是最底层的垫脚石,那黑袍教士也不特别。
她要世上一个名叫明夜歌的神父,终无教堂可去,只能到她这里来领教神圣与威严。她虽无皇族血统,但要比皇族更高贵;虽无红袍加身,却要教会都赞颂她的芳名。如今只是起步,总有一天她可以做到。她怀揣着这野心,游历于世间男子,令他们欲海浮沉,不辨日夜晨昏。
目睹着女儿的堕落,没有多久,贝尔夫人也郁郁寡欢地离世了。
孤独的伊芙玲仍然坚持着她的梦想。她要做尽一切能让他主动出现的事情,建造还是拆毁世上所有他可栖身的教堂,都无所谓,只要他出现。
另一个孩子,约瑟。不幸的是,他留下了癫痫的后遗症。
有很长一段时间,病症发作得特别频繁。他难忍其苦又异常懂事。他总是窝在天台的小窝棚里,每当癫痫发作,他便把粗木棍紧紧咬在口中,然后用自己制作的镣铐锁住手脚,默默忍受。他不想让任何人发现他正承受的苦痛。
平静的时候,他就拼命钻研书籍,发明创造他所想象的任何东西。地上满是铜与木屑,各种工具罗列摆放,唯有角落里的柜子是整洁干净的——上面供奉着天父神像、光明圣经,点着长明灯;抽屉里,放着他最喜爱的那块水晶。他的世界就剩这么一小块地方,越来越与人疏远。
尽管阿瑞斯的人比过去都要关怀他,但对他的有心躲藏也无能为力,只好在衣物饮食及药品上为他提供最好的,但约瑟只收用小小的一部分。长老担心他会把自己变成一件机器,但约瑟又从未停止过祈祷和忏悔。约瑟笃信着天父,这令阿瑞斯人人感到欣慰。
只是,明夜歌再没有回来过。
约瑟在等他。
晴朗和煦的一天,约瑟意外地研究出一件小东西。它是球形的,顶部像船而非船,有船舷但无帆,取而代之是的一只大过船身的气囊。在他的想象中,应该有一种能源能够充满气囊使船飞起来,但他不知道该继续做些什么。船中精密的机轴可以使它在地面与水上运动自如,但就是无法达到他的愿望,飞行。
当他无能为力的时候,他就去祈祷,然后将孔雀水晶拿出来,同它说话。但那一天,水晶在他手上碎裂了,沿着那条砸坏的裂痕迸成六块,其中一块掉落到他搁在柜子下的船里,从船板的缝隙直接落到了内舱,不知卡在了什么部位。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船忽然产生了自动力,机轴动作,神奇的空气充满了气囊。船渐渐腾空而起,围绕着约瑟一圈圈飞行。
一定是天父显圣了!约瑟兴奋地呼叫起来。他用绳子牵住飞船,带它去见长老。人们已经很久没见过他从天台上下来了,更是很久没见过他的笑容,现在,看到他激动又滔滔不绝地向长老叙述这艘飞船的奇迹,所有人都感染到他的快乐与振奋。
“现在,我需要研究怎样运用这力量,怎样让飞船控制方向。我要尝试制造更大的模型,直到完成真正可以作为载具、将人带上天空飞行的飞船……”约瑟话还没有说完,长老就将他一把抱住。
“过去,我也会为一件新创造欢呼大叫,甚至如痴如狂,但今天,你的笑容在我看来更为宝贵。约瑟,我一直揪着心等待着你,等你从那禁闭着你的黑暗里走出来。我是多么痛心我一手培养的孩子沉沦于痛苦中!如今,天父终于听到我的祈祷,把快乐重新赐于你,这才是我的神迹!感谢天父,也感谢你出现在我生命中。”长老老泪纵横,怀抱着约瑟连连为他祝福。
但这时,男孩子开始颤抖,从他怀抱滑落,在众目睦睦下失控地**起来。他很想找个地缝躲进去。虽然他知道他们毫无敌意,完全是爱与同情,但这同情令他生不如死。那些目光里全是担心和难受,却都像尖刀一刀刀刺在他身上。他觉得自己又回到了童年,回到那个口不能言的畸型孩子的身体里。他紧紧闭上眼睛,羞愧难当。
当他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大汗淋漓,筋疲力尽,他不想和任何人说话,默默捧住自己的飞船,一步一颤地往外走。长老苦苦挽留他,“别再把自己封闭起来了,孩子,请你看在我一天天老迈衰弱的分儿上,留下来陪在我身边吧……”
在场无人不动容,但男孩没有回头,流着眼泪回到他孤单的世界里。
那天晚上,他把飞船像是气球一样放飞了出去。在他心中,这仪式就像是把自己放逐到了无垠的黑夜中。但是这艘小飞船随风飘翔,越飞越高,最后竟飞进了皇宫中一座塔楼的窗户里。正在那儿纺织的宫女发现了它,追着它嬉戏笑闹,因此引来了皇妃的注意,最终,这件神奇的小东西被献到国王面前。因它精巧的设计,国王很快召见并询问了威瑟斯汀长老。
国王最终得到他想要的答案,那个名字,约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