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实力比磕头更有用(第1页)
第22章实力比磕头更有用
狄仁杰用他那精准的眼光把河北的局势看得清清楚楚,一针见血地指出,河北地方的强盗,全是因为吃不起饭导致的。然后,狄仁杰给武则天上了一道表章,请求女皇帝赦免河北人民的罪过,让他们别拿砍刀,还是扛锄头的好。
狄仁杰认为,河北地区,尤其那些曾经是突厥占领区的百姓,一旦重新归顺了朝廷,都要善加安抚,不要把他们往牢里送。狄仁杰说:“百姓就好比是水,堵起来是泉,疏散开来是河。水是没有常性的,治水的人怎么治,他们就怎么流。一旦治不好,就是水灾。”这个观点有点像魏徵的那句名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引申开来,狄仁杰的意思就是大国的统治者不能用“小道”来治理国家,最高领导人要有宽宏大量的气度,不要按照老套路出牌,而应随机应变。
接下来,狄仁杰认为边患不足为虑,只要中原安定,什么都好说。武则天觉得狄仁杰说得好,特地给他下旨:“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中央不过问。”
得到武则天的支持后,狄仁杰有理有序地开展了维稳工作。他第一步是宣布了女皇帝的赦免诏书,动员“野人们”归家:田地还是你们的,政府不收,也不会抓你们坐牢,该干吗还干吗去。第二步是下令减税。战争之后百姓最希望的就是中央不要再压榨了,本来油水就不多,得让人活得下去不是。第三步是运粮。河北秋收严重减产,粮食是个大问题,要保证大家吃得起饭,最好的办法就是南粮北调,给百姓们送去口粮。第四步是整顿军纪。以前那些抢百姓家姑娘、钱财的作风,在老狄这儿就别再犯了。与此同时,狄仁杰严明了赏罚措施,该赏的赏,该罚的罚,绝不偏袒。
几番动作下来,河北地区的百姓完全没有了后顾之忧,武则天又可以安心睡觉了。这里显示出来的就是狄仁杰不凡的实力。不管在哪儿,实力是最好说话的招牌。尽可能地展示自己的才华,是让自己走得更远的最有力的保障。有实力的人就像能折射七彩光芒的钻石,能让人心甘情愿为他做任何事。
从河北归来后,武则天恢复了狄仁杰的宰相身份,恩宠更甚。
不居功,不受赏。
建功立业,可以说是许多投身官场中人的基本追求,也是他们升官发财的途径和资本。不过,在官场中混,功劳大了也麻烦,功高震主。历史上因为这个原因掉脑袋的大臣不在少数,所有大臣对此也都是如履薄冰。
那么,如何处理立功和不掉脑袋的问题呢?狄仁杰说:“不居功,不受赏。”
神功元年(697年),契丹的李尽忠、孙万荣举兵跟武周政府对着干的时候,两人的部下,李楷固和骆务整十分骁勇,不仅能骑射,还能把一杆长槊舞得滴溜子圆。李楷固在战争中曾经生擒过武则天部下名将张玄遇和麻仁节,而骆务整也曾多次把武周政府军打得屁滚尿流。
后来二人的老板孙万荣后院起火,默啜大肆领兵攻击契丹新城,孙万荣惶恐不安,领兵后撤。这给了政府军一个机会,神兵道大总管杨玄基一仗把孙万荣部打得支离破碎,李楷固和骆务整也成了武周政府的俘虏。
李楷固和骆务整进了唐军大牢,鉴于以前二人犯下的罪行,有人主张砍了二人的脑袋。但狄仁杰坚决不同意,狄仁杰的意思是:此时,将才难得,两人都是打仗的人才,如果善加安抚,想必也能为武则天鞍前马后。因此他上了道奏章希望武则天赦免二人。
当时这事情闹得有点大,不少人认为狄仁杰这回是要触霉头了,毕竟武则天还在生契丹人的气,连狄仁杰的家人也出面阻止他这样做。不过,狄仁杰却不以为然,理直气壮地称:“这是与国家利益相关的,为啥不说。”结果,狄仁杰的面子管了用,武则天同意赦免李楷固和骆务整。
在赶跑默啜后,武则天命李楷固和骆务整深入大漠,征讨契丹的残余力量,二人奋勇争先,几拳搞定了契丹。李楷固、骆务整凯旋的时候,武则天很痛快,在洛阳含枢殿举行了盛大的献俘仪式。仪式中武则天直接将李楷固升为左玉钤卫大将军,封为燕国公,赐姓为武,骆务整也被升为右武威卫将军,同时召集公卿,备好酒席,让大家敞开肚皮吃吃喝喝。
席间,武则天举酒对狄仁杰说
“这都是您老人家的功劳”,并重赏狄仁杰。狄仁杰不受,回答说:“这都是陛下恩威显灵,将帅尽力的结果,我何功之有?”无论怎么样,武则天的赏赐狄仁杰一概拒绝,结果这种不居功、不受赏的态度,让武则天更加敬重狄仁杰。
这套官场保身术很多人都总结过。墨子说:“贤人唯毋得明君而事之,竭四肢之力,以任君之事,终身不倦。若有美善则归之上。是以美善在上而所怨谤在下。”韩非子说:“有功则君有其贤,有过则臣任其罪,故君子不穷于名。”董仲舒说:“功出于臣,名归于君也。”
大臣们卖了力气卖了命,然后将一切功劳、成绩、好名声都套在君王头上,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干得好是由于上级的英明领导,干得不好是由于我们执行上级领导的决策不够给力,水平不高。对于这样的大臣,又有哪一个贪慕虚荣的君王会不喜欢、不赏识呢?
关于“不居功,不受赏”,唐朝后期活跃政坛的李泌也很会来这一手。唐德宗时,李泌位列宰相,当时西北的少数民族回纥出于对李泌的信任,不闹了,要跟唐朝讲和,结为儿女亲家,而这却相当于给李泌出了个难题。李泌个人是主张跟回纥建立友好关系的,但此事搁到唐德宗那儿有点棘手,因为唐德宗早年在回纥可汗那儿受过侮辱。
事情是这样的,唐德宗原来做太子时,曾任天下兵马大元帅,职责是消灭安史之乱的余孽。当时回纥可汗亲自率兵南下,为唐朝“两肋插刀”,唐德宗带着部将和随从来见可汗时,回纥可汗非要德宗向他跪拜。这个无礼要求德宗当然不会接受,结果他的四个部下都各被打了100鞭子,有两人还因为伤势过重挂掉。这件事让德宗对回纥可汗恨得咬牙切齿,也影响到了唐朝与回纥的外交关系。
李泌想和亲,唐德宗拒绝和亲,事情就僵在这里。正好这时,驻守西北边防的将领给唐室中央发来告急文书,要求给边防军补充军马,但刚经过安史之乱**的唐室中央这会儿拿不出多余的军马,为此唐德宗是一筹莫展。
李泌发现这是个可以利用的机会,趁机对唐德宗说:“陛下可以采用我的主张,几年之后,马价会是现在的十分之一,那时买马就容易多了。”
唐德宗欣喜之下,忙叫李泌别卖关子,赶快说。李泌继续卖关子:“只有陛下以至公无私的心,为江山社稷着想,屈己从人,我才敢讲。”
唐德宗立马鸡啄米似的点头。
李泌这才转入正题:“臣请陛下与回纥讲和。”
唐德宗不乐意了:“你别的主张我都能接受,唯独回纥这事,提也别提。只要我还有口气,我就不会跟他们讲和,子孙后代怎么处理,我就不管了。”
李泌知道唐德宗好记仇,若是操之过急,肯定会惹得皇帝反感。得罪谁也别得罪领导,否则必给自己带来祸殃。李泌只好采取逐渐渗透的方法,前前后后经过了一年多的时间,经过多达十五次陈述利害的讲话,才打通了唐德宗这一环。
之后,李泌再出面做回纥首领的工作,使其答应了唐朝的五条要求,并向唐廷称儿称臣。如此一来,唐德宗的困境就摆脱了,以前的耻辱一扫而空。唐朝与回纥的关系最终得到和解。其实这完全是李泌历经艰苦一手促成的。但当唐德宗问李泌回纥人为什么这样听他的话时,李泌却意味深远地说了句:“这全都是仰仗陛下的威灵,我哪有那么大的力量呢。”
如果换作旁人,说不定会对自己的声威大加夸耀,结果却是黯淡了君王的光芒,引来君王的猜疑和不满。富有政治经验的人,都不会这么做。古往今来做臣下的,最忌讳自伐其功,自矜其能,凡是这种人,十个有九个栽在这上面。唯有得罪人的事情自己揽下,出头露脸、买好的事情都归领导,这样才能立足、受宠。
其实,做臣下的,不仅是要迎合君王,就是君王身边的小人,也是要打权谋拳的,如果不打,你一样会栽得很疼。
不要仇视小人。
人们常说,宁得罪君子,也不得罪小人。因为君子人格高尚,有涵养、有肚量,小事谦和礼让,大事讲礼义廉耻。而小人则不同,他们人格卑鄙,一点小事都记恨一辈子。他们遇事处事不讲信义、不讲道德、不择手段、不计后果。因此,与小人走得太近,说不定无意中得罪了他们,日后就倒霉了。
汉武帝时的御史大夫韩安国调解窦婴和田蚡的纠纷,因为双方地位悬殊,汉武帝问韩安国意见时,韩安国犯难了。这窦婴是汉武帝的表舅,其姑姑就是大名鼎鼎的窦太后。田蚡则是汉武帝的亲舅舅,其姐姐是汉武帝的母亲王太后,都是皇亲国戚。韩安国明知在这个事情中,过错在田蚡这边,是小人田蚡挟嫌报复窦婴而已。
但这会儿窦婴已经失势,田蚡却是炙手可热。韩安国不敢得罪田蚡,也不好意思奉迎田蚡,于是回答汉武帝说:“双方的话好像都有些道理,究竟该如何处理,还是陛下明断的好。”得,皮球踢给了汉武帝。韩安国宁愿让领导不满,也没敢得罪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