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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岛田老师是否认同为了自身的理想和目标而将自己的生命都奉献出去的举动呢?
也许世人都会不解的劝解我说:“无论如何,都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纵使是为了完成自己的夙愿,因为没有人有权利去剥夺任何一条乃至是自己的生命。生命乃是上天的赐予……”之类的话吧!
可是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世俗的重重苦难压在你我之身。为了完成这个惊天动地的诡计,为了让世人了解我们的存在、我们的价值,我们必须用牺牲自己的方法来让世人瞩目。为了自己理想的达成而死,这岂非是自己最好的结局?
为了诡计的实现而献身,这种举动在我看来不比所谓的“为国牺牲”就更加无稽荒谬。实际上,它们的实质是一样的,为了一种自身的信仰而甘愿牺牲以让自己和代表那种信仰的事物永存不朽。
所以,为了完成阿索德塔的诡计,为了让巨人阿索德在火焰中涅槃、死亡和新生,我很乐意奉献自己身上最杰出的部位。
我不知道阿浮是不是真的患上了绝症,或许在我们之中一开始就弥漫开了一种默认的情怀。当阿浮说出他已经无药可救的时候,我知道我们每个人心中都充满了一种喜悦。这种喜悦是邪恶的,它以剥夺他人的生命为前提。这种喜悦又是高尚的,因为它默认了阿浮牺牲的价值,并且让这种高贵的死亡以更加大的价值爆发出来,让世人们了解,在阿浮无法触及到的时日里不停的敲打人们的心膛。
所以,看着众人那隐忍着的极度的欢愉和愁苦,我便也说自己也快不久人世了。固然,我们每个人都隐约的猜测出这或许是一种善意的、顽劣的欺骗。可是每个人都很小心翼翼,不想让这层真相爆裂,不想让这个计划流产,不想让我的愿望落空。
当岛田老师拿到我的这封信时,我恐怕已经在火焰吞噬中往生极乐了。虽然无法亲眼看见这个诡计的实施,但是想必我那身体上最杰出的一部分会融入颓倒又复站起的阿索德,并见证这最辉煌的时刻。
岛田庄司研究会——已奉献自己最杰出部位的大贯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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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九八二年三月十日、第一次九星联珠时所发生的奇异犯罪事件。事件的起因乃是这样的:
(中略一段)
可是,这个美妙的计划却受到了私心的阻碍。这颗邪恶无比的心脏就是属于我的。我无法忍受自己不能融入于阿索德体内的事实。我难道就这么成了一个局外人?一个如岛田原著中为了制造动机所被刻意添加出来的外人吗?
不,我想,我必须在事件中成为主角。
难道他们六人的星座居然如此巧合,和岛田原著中的一模一样吗?这点想来就令人感到不可思议。
往往天不遂人愿,这种奇巧的事情又怎么可能恰好发生呢?所以,我认为他们之中有人在撒谎。这个最基础的谎言已经玷污了整个计划,我已经无法再委曲求全下去了。我必须站出来,让他们的计划埋葬在我的计划之中。
纵然如此,事件要被消隐了,巨人阿索德也一定不会为人所知。可是,这样子,我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将来,我会组建自己的岛田庄司研究会,让更加匪夷所思的诡计实现于现实中。
(中略一段)
岛田老师,你能想象我在当初是如何如何惊骇的吗?是啊,怎么可能?我的计划原是最简单的。而最简单的计划往往是万无一失的。可是现在,秘道的尸体却起了疯狂的变化。
难道……难道……我所做的一切、他们所做的一切已经让真的阿索德复生了吗?是阿索德让尸体引起的变化吗?还是……我已经因为过度的自私的邪恶引起了自我的幻觉?
我无法解释这个事件,我只有尽量的逃离现场。让时间来冲刷我的极度的恐惧。
说实话,经历了这起事件,我已经消沉了很多。对于让惊天诡计在现实中实现的想法,也已经消隐了。我不知道还会有什么契机出现,让我实现我的夙愿。不过,我知道,阿索德这个恶魔始终缠着我不放,总有一天,它会亲自出现在我的眼前,让我遭受到自己所犯下罪孽的逆袭。
我在这几年中,仔细思索这起事件的前因后果。我忽然发现自己的动机实在是渺小可怜,仅仅为了星座上的先天缺陷而引发了自己的杀人之心,实在是令人无法理解。不,难道这样说来当时的我已是疯狂了,而阿索德出现却令我往正常人的生活迈进了吗?我想不是如此的。
无论是在那时还是在这时,我都一直是我,没有产生任何的变化。只不过在那时,我潜意识中的动机并非是如此的。星座上的差异只不过是一个恶魔般的契机罢了,其实在我的内心中一直存在着杀戮的冲动、嗜血的冲动,不是吗?什么为了诡计而杀人,为了本格而犯罪,不都是这种冲动的掩饰说法吗?
我越想越觉得要哭泣。我原来不是为了实现诡计,不是为了本格的振兴去犯罪的啊!我原来是这样的一个恶魔,一个兽态的犯罪者罢了……
信件写到此处,我已经全然模糊了我的想法。我无法运用逻辑推理来分析自己的精神和内心,不过这乃是因为我本就是低劣的兽类罢了。我在那时和这时,只不过一直在欺骗自己罢了,只不过一直在自欺欺人罢了。
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岛田庄司研究会——没有什么杰出部位可供奉献的久保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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