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失去双目的可怜人1（第1页）
第一章失去双目的可怜人（1）
“吱呀”一声，地窖天花板上的那道挡板微微朝上掀开了一丝罅隙，林小染眼疾手快，立刻吹熄了手中的烛台，地窖陷入一片漆黑。但她刚才吸的那根烟却出卖了他们，整个地窖里都弥漫着微微的烟味，而打开入口的人肯定也嗅到了地窖中的异味，只开了一点点，立刻就关上了挡板。紧接着，林小染和曹辉听到天花板上传来吱吱嘎嘎的摩擦声。
不好！是拖动家具划过地面所发出的摩擦声！
天花板上的人，此刻正试图把家具拖过来，压在地窖入口的上面，要把躲在地窖里的人困死。
曹辉顿时急了，冲到木梯顶端，使劲推着挡板，但却晚了一步，挡板纹丝不动，家具已经压在了上面。“混蛋！”曹辉如野兽一般咆哮，他陷入绝望，他清楚地听到挡板上方传来一个人脚步远去的声响。那个用家具挡住入口的人，现在已经优哉游哉地离开了，他和林小染被困在这该死的地窖里，也许永远无法再逃脱，他们会饿死在这地窖之中，而且也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死在这里，来为他们收尸。
不过，林小染似乎并没有露出太多恐惧之色，她再次点燃烛台，平静地看着曹辉，问道：“上面的人走了？”
曹辉不耐烦地答道：“走了走了！走了又怎么样？我们也出不去了！都怪你，干嘛要把我带到这里来？我们再也出不去了，会死在这里的！”
林小染笑了，她从沙发缝隙里摸了一根烟出来，点上。曹辉不满地说道：“你还抽烟？这里的空气会越来越稀薄！”
林小染没有理会曹辉，径直走到洗手槽旁的柜子前，弯下腰打开下方的柜门，然后从里面取了个箱子出来。
那是一个工具箱。
“你知道吗？我第一次来到这幢废弃的老宅时，到处都破败不堪，地窖的入口挡板早就碎裂了。是我找来了一块木板，用锯子锯成入口大小，再配上铆钉、插销，重新做了这扇挡板——既然我有办法做出这块挡板，就有办法把挡板拆掉。”林小染一边说，一边打开工具箱，从里面取出一把螺丝刀和一把钢锯。
其实，拆掉挡板的方法，真的很简单，只要踩在木梯上，用螺丝刀把挡板内侧的几颗铆钉逐一扭下来，再用钢锯把挡板稍微改小一点，就可以让挡板掉落到地面。曹辉显然只是个埋头苦读的高中生，估计连电灯泡都不会换，只能呆呆地撑着烛台，眼睁睁看着林小染卸下铆钉，又眼睁睁看着林小染使用钢锯，把挡板改小。锯末在地窖里飞扬着，曹辉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烛光也摇摇欲坠，差点熄灭，林小染气得抛了好几个白眼给他，心里暗暗骂道：“真是狗屎做的鞭子，文也文不得，武也武不得。”
挡板终于被拆了下来，但上面还真有个巨大的柜子，挡在入口上。林小染伸出手，没好气地说道：“把烛台给我，你力气比我大，去把柜子推倒！”
曹辉只能无奈地递过烛台，林小染撑着烛台，曹辉在烛光中攀上木梯顶端，用力推着柜子。还好，曹辉的力气还不算小，使劲推了好几下后，柜子终于微微颤动，然后向一侧倒了下去。“啪”的一声闷响，柜子碰到了一侧的墙壁，斜倚着，并没完全倒下，地窖之上的这间小屋实在太逼仄，没法让柜子完全倒下，但露出的空隙，已经足够两个人顺利逃出生天。
曹辉先钻了出来，又接过烛台，让林小染爬出了地窖。
林小染走在前面，推开了小屋的木门。门外就是他们最早进入老宅时的客厅，拉开一条门缝的时候，门外射入了一道微弱的光芒。是阳光——为了打开地窖入口的挡板，两人竟然奋战了整整一个通宵。
林小染推门的时候，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门开到一半的时候，好像门外有什么软绵绵的东西挡住了门板。幸好门缝已经足够让她溜出去了，就算溜不出去，她也能用工具箱里的螺丝刀和钢锯，把门拆下来再出去。
林小染探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钻出门缝，然后转过身，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门外挡住了门板。当她回过头，看到躺在门外地上的那个东西时，顿时爆发出一声尖叫，然后双膝一软，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曹辉有些不解，完全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也跟着侧身挤出门缝，他是直接面向门后侧身的，所以只探出了一只眼睛，就看到了门后躺着的那个东西。紧接着，他也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浑身的血都朝脑袋涌了上来，脑子里顿时“嗡”的一声，脑海一片空白。
那是一具仰躺着的尸体，胸口处赫然有一个血洞。从尸体身上的衣服来看，正是前一夜死在烧烤摊旁的郑龙俊！可是，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郑龙俊脸上，也有两处赫然的血洞——他的眼睛不见了！他的两枚眼珠被人活生生地剜掉了，而且剜得很深很深，连眼窝里的白色神经和红色血管，也一起被剜了下来。眼珠不见了，但还有半拉的神经血管耷拉在眼眶外，看上去触目惊心，无比恐怖。
“有人……有人偷走了郑龙俊的尸体……把尸体扛到了这里来……还剜掉了他的眼珠……”林小染这次真的感觉到恐惧了。
之前，在烧烤摊旁亲眼看到曹辉杀死郑龙俊，林小染没有感觉到恐惧，因为那是曹辉见义勇为，她甚至还为曹辉叫过好。
昨晚郑家的人带着砍刀、锄头、汽油到客栈来围堵曹辉，林小染也没有感觉恐惧，因为她知道，可以从厨房后窗带走曹辉。
刚才有人用家具把地窖入口堵住，林小染更不用恐惧，因为挡板是她亲手装的，自然有办法亲手卸掉。
但现在，她真的感觉到恐惧了，仿佛有只手从她的嘴里伸进去，一直探到她的胃，并狠狠揉搓。
“啊——”林小染弯下腰，开始了第一波猛烈的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