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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桃花酥(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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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沅深吸一口气,惶惶然道:“妾身……自幼顽劣,只略习……略习……”郁沅咬破舌尖,结结巴巴地扯谎:“略习《孝经》、《女诫》,粗略懂些大义罢了,至于库银出入、田租薄册、仆婢迁黜,妾身一窍不通……”

郁沅攥紧手心,指节微微发白,他垂着眸,慢吞吞地斟酌道:“妾身恐才薄德浅,难当大任,万一处置失当,贻笑府中,累侯爷蒙羞,妾身百死莫赎。还望侯爷三思,妾身此生只愿安分守己,侍奉侯爷与婆母,晨昏定省,执帚捧羹,不敢有他想。”

“才薄德浅,难当大任?”魏持钧淡淡道。

郁沅点头如捣蒜。

魏持钧勾唇道:“天下事,无生而知之,皆学而知之。库钥账册,不过加减乘除,三月可熟。至于仆婢迁黜……”

魏持钧运筹帷幄,循循善诱道:“仆婢若畏威而不怀德,你只需记得,权为己用,威自下行,雷霆雨露,当收纵自如。惠氏旧人又如何?若你手中握库钥,便是握其衣食。每月支用时,你多问一句、少给一分,他们自会知晓,谁才是真正的当家主母。”

郁沅点点头,竟觉得受益颇丰,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正被魏持钧牵着鼻子走。

“我知你有所顾虑,但你要知晓,此权非我夺之于惠氏,乃我还之于你。你乃是我正妻,他日本当主掌中馈。我不过令惠氏暂掌,待你熟谙家务,自当归还,此乃天经地义。”

郁沅知晓魏持钧同惠尔蓉素来不睦,有朝一日必有一争,魏持钧是想通过他逐渐瓜分惠尔蓉在后宅的权势,最终稳稳落在他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若掌中馈,即是魏持钧清楚侯府底细,他们夫妻一体,他日若有急需,魏持钧向惠氏伸手,是求,而他掌家,则是用。求人者,仰人鼻息,用人者,自主沉浮,郁沅心知肚明。

想起魏持钧几次三番相护,大概便是为此,郁沅心中莫名酸胀,轻轻叹了口气,已然有了分明。

魏持钧沉沉道:“只管放手去做,其余的事,我自会料理。我答应你,不会让旁人伤你分毫。”

话已至此,郁沅再推辞,倒显得他不识抬举,不知好歹。他眸光微动,听见自己道:“侯爷一番苦心,我岂敢复辞?”

“妾身愿领命,自今而后,当以勤勉习家务。若有疑难……还望侯爷不吝赐教。”

“只是……”郁沅犹豫半晌。

魏持钧见他应允,只觉得胜券在握,声音不由自主放轻了一些:“但说无妨。”

郁沅纠结半晌,才细声细语地说:“只是妾身愚钝,若学之不成,侯爷能不能不要凶我?”

魏持钧眸底涌上几分戏谑。

脑中忽然浮现一只胆怯可怜的小灰兔。

“不会。”

魏持钧嘴上说着正人君子的承诺,心里却盘算着若是自己偏要很凶地对她,恶劣地欺负她,这只其貌不扬的小兔子会不会枕在破破烂烂的白菜叶里,抱着吃得圆滚滚的小肚皮,可怜兮兮地掉眼泪。

魏持钧心情大好,觉得有意思极了。

天边余霞成绮,夕阳融金一般缓缓流淌。

夫妻二人刚进院门,郁沅远远地便瞧见魏晗昱躲在树根底下,自以为隐蔽地暗中观察。

窄细的树干遮不住他宽厚的体型,反倒衬得那小树都带着几分纤弱可怜。

郁沅没忍住笑出了声,身旁的魏持钧似有所察,视线冷冷地扫向角落的少年。

郁沅踢开一颗挡路的小石子,再一抬头,哪里还有魏晗昱的影子,他颇为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这魏晗昱当真是厌恶他这个二哥至极,连面都不想与他碰。

所以第一次见到自己时魏晗昱扭头就跑,也是因为魏持钧的缘故?他成了魏持钧的妻,在这个小不点眼里大概将他俩狠狠捆绑在了一起,不由自主便殃及池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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