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坠落的海鸟（第1页）

第十五章坠落的海鸟

过了几天，我和戴文一起参加了Sung的葬礼，Sung被埋在山丘背面的某块高地上，面对大海的方向。坟墓周围有绿草鲜花相伴，和她一样美丽。Kim在葬礼上简单介绍了妻子的生平和她得病后的一些事情，和戴文所说的如出一辙。末了他为她献上一束纯白的玫瑰，无声流下眼泪。

她让我想起安徒生笔下最凄美的通话，海的女儿，最后回到了海里。

尽管我在内心反复告诫自己，Sung的事已经到一段落，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有个窟窿，似乎怎么补都补不上。

回家的路上我告诉戴文，我或许真的需要找点事干，我准备把那台莱卡稍微检修一下，再把厕所改造成一个简单的暗房，能够平常洗照片用。

戴文对我的决定表示支持，并帮我从商业街的照相馆收回来几十筒老胶卷，有彩色的有黑白的，还帮着我调了几瓶显影液，毕竟对于理工科的他来说，调配这些化学制剂轻而易举。

有了这部相机之后，我的日子充实了很多，每天有事没事就出去拍照，从风景到人像，什么都拍。戴文找回来的胶卷真不赖，冲出来的照片都自带复古的文艺气息，我甚至选了几张放大后挂在了客厅。

我和莎拉又见过几次，她还是那么热情，绝口不提之前我们在酒吧闹出来的不愉快。她用我能想到最浮夸的语言赞美了我的照片，还不有余力地介绍给小区其他的邻居。在她的宣传下很快就有人上门来找我拍照，大部分都是家庭照和情侣照，我也为此赚了一笔小钱。虽然我心里还是对莎拉喜欢不起来，但是又隐约有些愧疚，并且心存感激。

海岛的夏季很长，但总有结束的一天，从十月开始，商业街上就陆陆续续换上了冬季的装饰品，一些旅游商店还贴出了夏末焰火晚会的宣传单张，地点在最繁华的沙滩上，有烟花也有礼炮，晚会将持续三天。

我告诉戴文我要去拍照，他刚开始的时候打起精神陪我去了两天，可我选择的地方是山丘另一边的高地，那个点我考察了很久，只有在这里能完美的拍摄到海平面和升起的焰火。和沙滩上的热闹非凡相比，这里只有嗖嗖的冷风，戴文没一会就开始犯困。

最后一天，我终于忍不住劝他，就你一个工科男还是好好待在家搞你的研究了，别去凑我们这些文艺青年的热闹。

“那好吧，”他最后还是妥协了：“答应我自己小心点。”

我点点头，事实上这个岛上的治安非常好，几乎能达到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零犯罪率，无论是居民还是游客都很富裕，我甚至怀疑我就算把钱包扔在大马路上都不会有人捡。

天黑之前我就出发了，轻装上阵，就带了相机和脚架。最后一天的焰火是最豪华的，政府出资在海边点起了将近两万只蜡烛，除了扇形的水中烟火，还有一长条特制的“尼加拉瓜大瀑布”烟花礼炮，点燃后冲上天宛如一条长蛇，久久不熄。

我守了将近两小时，终于等到当天晚上的重头戏——

哄的一声，12枚巨型火炮连发升空了！

我屏住呼吸，等待在最最灿烂的一刻按下快门——毕竟我用的不是数码相机，连拍这种烧钱的骚操作可不适用于胶片。

就在我盯着取景框的时候，天空的火光中忽然出现一个黑影，在烟花外圈剧烈的震动了两下，摇摇晃晃地飘了下来。

我借着模糊的夜色，判断那个黑影应该是一只海鸟。

海鸟本身是依据潮汐节律活动的飞禽，早上通常在海边捕食，退潮时分就会飞进树林栖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只蠢鸟落了单，大晚上的飞了出来。估计被烟花溅射的火药炸伤了，才从天上掉下来。

它扑腾了两下翅膀，摔进离我不远处的小树林里，传出两声微弱的叫声。

我背起相机，朝它坠落的地点走了过去，心理一边琢磨着，这小家伙估计伤的不轻，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不知道还有没有得救了。

钻进小树林里，光线忽然昏暗下来，我凭借着记忆辨认方向，走了没多久，就看见那只可怜的小生物躺在不远处的地上。

它身上只剩下一只翅膀，另一只可怜巴巴地挂在树枝上，身体还在抽搐着，这么重的伤绝对活不了了。

我有点不忍心看，刚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听到一个类似计算机合成的机械女声。

“Programerror，TYPE2204，restartorshutdown。（程序错误，类型2204，重启或关机）”

我心里一紧。

这树林里除了我难道还有别人？！

我屏住呼吸，站着一动不动，过了好半天，那个声音又重复了一次。

我瞅见海鸟的身体下方有些红色绿色的小灯，正在一闪一闪。

声音正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我咽了一口口水，朝海鸟的身边走过去，眼睛已经熟悉了周围的黑暗，只见海鸟的身体里缓缓流出的并不是血，而是一种类似机油的黏液，里面包裹着的内脏如同塑料一样。在这些内脏中间，是一块炸剩一半的电路板，上面全是我未曾见过的复杂电路。

我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又闻了闻，那种粘液没啥味道，触感有点像硅胶。

忽然碰的一声，从它腹部爆炸出两束火花，我吓了一跳。

这种火花我见过，和以前家里电线短路时呲出来的火花一样。

这他9妈的是怎么回事？

这是个玩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