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有生命的洞窟（第1页）
第五十六章有生命的洞窟
“新陈代谢？我说夏大宝你不要骗我书读得少，这山洞又不是人……怎么还钻出新陈代谢来了？”胖子嘀咕起来。
“我没有骗你，与‘沙漠化’这个词相比，用‘新陈代谢’来形容这里的异变可能更为恰当……如果你一定要我换成更准确的表述，那么，可以用‘碳循环’这个词——我认为，我们看到的现象是这洞窟生态的一种特有碳循环过程，证据就是这塔周围以外的植物，已经全部都碳化掉了……”夏大宝打开头灯，一边扫视着四周，一边答道。
碳化？我皱了皱眉头，刚才我所见到那黑潮吞噬万物的样子，的确非常像是碳化的过程。
“‘碳循环’？什么东东……我说哥们儿，咱能说人话吗？”胖子郁闷的抓着脑袋。
“……碳循环，是指碳元素这种碳基生命基础元素在自然界中的循环状态，例如植物从空气中吸收二氧化碳，排放出动物生存所需的氧气，而动物则吸收氧气，并排出植物生存所需的二氧化碳，双方各自从对方处汲取所需的碳元素。同时制造出对方生存必需的碳元素，互相扶持、互相依赖，形成完整的生态闭环——这，便是碳循环。”璇曦替夏大宝答道，末了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说的只是一个很简单的闭环大流程，在实际的生态系统中，碳循环的发生要复杂得多，关系到要素也远远不止植物和动物这么单纯，例如，正常的碳循环中，阳光就是一个必不可少的要素，它为所有的碳循环提供循环发生的能量……”
听完璇曦的解说，胖子依旧是目瞪口呆的，眨巴着眼愣了好半天，才终于摆了摆手宣布放弃，说在这个话题的讨论上，让我代表他参与就行……
“……但是，这里既没有阳光，也没有动物，完成碳循环所需的必备条件根本不齐全，可这洞里先前植物却如此茂盛，氧气也是要多足，有多足……这从常识上根本就说不通，更不用说用碳循环来解释这种骤然发生的异变……”璇曦抚摸着那盘踞在人骨白塔上的藤蔓，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所以，才需要另一种碳循环的方式，一种打破常识，有别于地表，也更加剧烈的碳循环方式……”夏大宝将目光从漆黑的洞窟外围收回，打量着那人骨白塔，缓缓回应道。
“在自然界的碳循环过程中，动植物除了通过呼吸完成碳元素的转换，其实还有其他方式——例如通过燃烧，碳基生物的燃烧一样会产生二氧化碳；但我们刚才看到这洞穴里的碳化过程，显然比燃烧更彻底，也更猛烈……我们刚才所有讨论的前提，都是自然的碳循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所见的这种剧烈碳化过程是人为设计的又怎样？”夏大宝问我们。
设计一个有别于常识的碳循环过程？我觉得自己也有点晕乎了，这怎么可能？果然，在夏大宝说出这个假设后，璇曦也是惊呼一声：“不可能！人工设计碳循环过程以现代科学也只停留在理论阶段，千年前的古人能设计这个？是不是太过于异想天开了？”
“异想天开吗？那我们看到的这一切难道是集体幻觉？还是说，这种明显不自然的生态纯粹就是大自然的巧合？”夏大宝这句话让我俩顿时无言以对……的确，这洞里的种种现象已远超出我们对自然的基本认知，若要硬犟着说这是巧合，我自己都很难说服自己。
言毕，夏大宝再次环顾了一下四周，随即他从口袋中掏出个打火机，打燃后，缓缓走到那绿黑交界处的边缘，将拿打火机的手从这绿洲中伸了出去，之间那打火机竟“嗖”的一下就熄灭了。
“果然和我预想的一样，我们的周围已经充斥着高浓度的二氧化碳，所以我们刚才出现了缺氧的症状，我认为——这个空间，被人为的设计成不停的毁灭与重生，空间里的气体，在氧气与二氧化碳间剧烈的交换与循环……”夏大宝回头对我们说道。
“……这是怎么做到的？”我和璇曦异口同声的问。
“具体的手段我不知道……”夏大宝摇了摇头，缓缓地说：“不过，我觉得，不管它是怎样做到的，都和这人骨白塔有着莫大的干系，在我的观察中，这白塔就像一个心脏……”
“此话怎讲？”我问道。
“我们的心脏就像一台发动机，它通过的膨胀用血液把身体所需的氧气带到每一处，然后再通过收缩把使用过的血液回收回来，再次让血液‘充氧’，如此反复，维持生命的运转——这个白塔似乎也是如此，不过，它所释放出去，又再收回来的，不是氧气，而是生命力……”
“生命力？这个概念是不是抽象了一点，而且你是怎么看出这一点来的？”璇曦问。
“抽象？也许吧，不过如果我的判断没错，我们应该马上就能看到具象的东西了……”夏大宝环顾着四周说道：“还用新陈代谢来形容的话，刚刚我们看到了‘谢’，如果这洞窟的循环不出什么狗血的故障，应该很快就就能看到‘代’的部分了……”
果然，就如同为了响应夏大宝似的，他的话音刚落，那回缩至穹顶的莹石光线夺目的闪烁起来，将整个洞窟映射得如白昼一般，我们没有任何准备，都条件反射的背过脸去，以免被那强烈的光线灼伤，片刻后，那处亮光开始迅速的向洞窟四周扩散开去，如烟花绽放一般，让洞窟里又恢复回我们初见时那种莹绿色的光亮来。
而那莹绿的穹顶下，那些原本消逝的生命又开始了下一轮的轮回，无数嫩芽从围绕着白塔的藤蔓、树木生长出去，离开那绿洲，衍生，盘旋，错落，并以极快的速度生长着，向着洞窟的各处生长着……按照这个速度，估计仅需几个小时，这洞窟便又会恢复成我们初到时那种生机勃勃的景象。
“这……这是……”我、胖子和璇曦都被这奇景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璇曦想迈出那“绿洲”，却被夏大宝拦住，并对她说：“暂时还不能出去，这白塔以外的地方，暂时还是高浓度的二氧化碳，也只有在这种环境下，这些植物才能以如此的速度生长……等这空间充斥着氧气，便又要开始下一轮的毁灭了。”
“那为什么只有这里……这白塔周围，才维持着这种相对稳定的状态呢？你当时是怎么发现的？”璇曦问夏大宝。
“很简单……如果你们的观察够细致，也能看得到——你看这些围绕白塔的植物，比我们之前见到洞窟里其他地方的要粗壮得多，密度也要高得多，明显是经过多年才生长成的；而这洞窟的其他处的植物，却都维持着差不多的粗细，根茎叶的密度可视密度也不高，所以我认为，这些围绕白塔的植物，便犹如这洞窟里植物的根系……对于植物来说，枝叶可以不断的毁灭与重生，根系却不能损伤……因为这里的植物生长极快，毁灭也是极快，所以我们之前砍下的树枝上，才看不到年轮……”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继续说道。
“……至于它稳定的原因，我不知道，也许是力场？或者也有可能和这顶上的莹石有关——但在刚才那种紧急条件下，我没有别的选择，必须要赌——很庆幸的是，我赌赢了，所以跟着我押庄的你们便也赌赢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感情不经意间，我们竟又用自己的小命跟着夏大宝来了一场刺激的豪赌……这一路下来，我都记不得都这样赌了多少次了，这小子赌性还真是大——不过，幸好他的赌运一直都还不错……
直到现在，我心中对这洞穴的脉络才渐渐清晰起来，虽然还有很多的东西想不明白，但我还是接受了夏大宝的判断：这个地方，是一个有别于我们日常认知，有着独特生态系统的非一般洞窟……
怎么说呢……在我们传统的认知里，生态系统是由许多单个个体组成，那在这封闭的洞窟中，我看到的却像是由一个单一个体构成的生态……简直就如同整个洞窟的植物都汇聚成了一个网络，它们不惜牺牲更大个体，去换取物种的保留……就像是蜥蜴断尾一般，一切都只是为了生存……
在我的价值观里，很难把这理解为生物的个体意志，因为我觉得个体生命形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自私的，为了自己的生存，是可以去掠夺其他物种，甚至自己同类生存资源的。
……难道不是吗？生存是自然界里的第一要义，弱肉强食才应该是自然界中的基本法则，这种牺牲群体去换取个体保留的规则，我从来没在自然界中看到过……
除了人类……而即使人类这样的智能生物，也只有通过思考与权衡，才会做出这样类似的牺牲——并且大部分人是做不到的……
这洞窟里的植物却做到了……
这是否意味着什么？想到这里，我突然感觉一阵不寒而栗，我突然感觉到那种被窥视感又出现了，那感觉让我一阵阵发冷……怎么会这样，这感觉难道部应该随着那食尸鲛被黑潮吞噬所消失，为什么它还在，甚至更强烈了？
我左顾右盼，却无法判断窥视我那个视线的具体方位，就像它来自于四面八方，根本就没有具体方位……
我突然想到自己刚刚在纠结的那个问题——这个洞窟里的植物，为什么会做出只有人才会做出的选择……
……会不会，这个洞窟，真的是有生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