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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不杀尽不收刃(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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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头跑!”

他眼珠子骨碌一碌乱转,像两粒浸了油的黑豆,在眼眶里打滑,眨眼间便扒拉出个妙招,咧开嘴朝四下里吼得震天响。

这法子倒真够狠——溃兵散逃本是军中大忌,可他们压根没打算重整旗鼓,只图甩开秦军、蹽回老家、抱紧自家灶台。

这一跑,谁还惦记再聚?早把“联军”二字嚼碎吐了。凯撒尸骨未寒,靠他铁腕捏合的这摊烂泥,立马就散了架。更別提里头夹著多少世代死磕的部落与城邦,刀还没收,自己人先抡斧子互砍起来。

不然以李信这股莽撞劲儿——孤军深入,只带千余锐士,大部队全甩在百里之外——就算罗马人已失魂落魄,他也休想杀得这般酣畅淋漓。

常言道,十万头猪也得赶半天;可这十多万罗马兵,连半日都撑不住,刚碰上秦军刀锋,哗啦一下就崩了盘。

光头將领嗓门刚落,满山遍野的罗马士卒顿时炸了锅,拔腿便往故土方向狂奔,脚底板扬起的烟尘里,再没人敢回头望一眼秦军的影子。

整整几十万號人啊!几乎掏空了整个西方的筋骨,结果刚摸到安卡拉城下,就被钉死在那儿,寸步难进。更別说染指埃及、巴格达、波斯、印度,甚至那远在天边、只活在传说里的咸阳了。

此时不少兵卒心里翻江倒海,恨透了那些拍胸脯、画大饼的酋长和国王——若不是他们扯谎说秦国內乱、江山將倾,正是復国良机;

又许下重诺:自巴尔干以东,每破一城,任由將士抢掠三日,杀人放火,概不追究——谁会千里迢迢来送命?

可他们刚在小亚细亚踹了几脚,那些被各地酋长、国王埋进土里、早已“咽气”的秦军,竟如雷劈地裂般冒了出来,直扑本就硬如磐石的安卡拉城下。

最后连东秦最凶悍的王者——杨王杨玄,也亲自现身!

以往只听传言说杨玄如何狠绝,眾人还半信半疑;直到安卡拉城下苦熬数月、士气尽丧之际,忽见天上掠过一道道不该存在的黑影——秦国新式战具,千里鹤!

烈焰如地狱之口喷涌而至,焦臭未散,杨玄已踏火而出,拳脚如风,打得他们溃不成军,这才一路逃窜至此。

须知大战纷繁,消息传得越远,越走样。一个字经十张嘴,早变了味儿;半句实话翻十趟,便成了神怪故事。

这般惨状,怎能不叫人心头髮冷、肚里冒火?

於是溃逃途中,不单敌对部族趁机廝杀,更有底层士卒反咬上司、阵前倒戈,旗倒刀横,乱象横生。

可笑他们出发时还高喊“拯救西方苍生”,討伐“东方暴秦”;如今这支流寇般的败兵,不知又要掀翻多少村镇、糟蹋多少良田。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李信鬆开手中长剑,指节酸胀发麻,手腕沉得像灌了铅,一股股疲惫似潮水,一波接一波冲得他站不稳脚跟。若真有使不完的力气,杀尽这些溃兵也不成问题——可惜血肉之躯,终有极限。

呼!呼!他大口喘气,立秋的风已带凉意,可身上衣甲早被汗浸透,黏糊糊贴在脊背上。

他抬眼四顾,满谷皆是瘫坐、倚树、臥於阴凉处的秦军弟兄;而在他们身侧,横七竖八躺著数不清的罗马残兵,死状各异,有的蜷如虾米,有的仰面朝天,有的还攥著断矛,僵在逃命姿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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