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动手(第1页)
帐下左右分列:左侧是托勒密王朝的紫袍贵族与铁甲將领,右侧则是麦罗埃国君麾下的黑肤將军们。眾人齐刷刷起身抱拳,应声如雷,隨即在两位君王挥手示意下,鱼贯退出大营。
海风清冷,夜色如墨,滩涂尽头海天相接处,五千秦军静伏如礁。他们只著素麻短甲,手持长戟,腰悬青铜长剑——便是全部披掛。
盛夏酷烈,铁甲吸热如炉,穿它上阵等於自焚。这群从关中黄土里杀出来的老秦子弟,早被中东的毒日头烤得嘴唇开裂,汗珠子砸在地上,瞬间就没了影。
“嗒、嗒……”
汗珠顺著蒙业鬢角滑落,爬过耳根,又痒又烫。他纹丝不动,双眼死盯前方营垒轮廓。
挠?越挠越钻心,狠了还带刺痛。他踏遍九州山河,这点煎熬,还扛得住。
千里鹤早把敌情啄得清清楚楚——托勒密与麦罗埃联军的行跡、驻扎、轮哨,皆在高空翎羽之下无所遁形。秦军昼伏夜行,借沙丘与盐碱地悄然潜至此刻位置。
前方营盘已在咫尺:木柵歪斜,壕沟浅窄,连鹿砦都插得松垮。显然学了秦军的皮毛,却没学到筋骨——上回攻埃孟菲斯时,托勒密军还排著方阵挨箭,如今总算晓得挖沟立柵了,可惜只学了个形似。
“呵……”
蒙业垂眸冷笑,目光扫过营门晃荡的哨兵、倚枪打盹的弓手——散漫如市集,哪有半分军阵气象?纵比別国强些,遇上秦军,不过是一群披甲的羊。
可埃孟菲斯那一仗,秦军为何溃得那么快?
他目光骤然一沉,直刺大营腹地。那里空气仿佛凝滯,连风都绕著走,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压得人胸口发闷、耳膜嗡鸣。
超凡之力!
唯有此物,才能如刀切豆腐般绞碎整支秦军。蒙业喉头一紧,吞下一口乾涩唾液,心口忽冷忽热,像被冰火两股气流来回撕扯。
退?还是逼上前去,戳它一戳?
念头刚起,已知答案——他已摸清敌军是两国拼凑的杂牌,號令不一,阵型松垮,士卒疲懒,远不如秦军精悍。
这些情报看似寻常,搁在此刻,却是千金难换的活命凭据。只要安然撤回,他蒙业便算功成。虽未达杨玄所期之深,但確確实实,把命和消息一起带回来了。
可若再进一步呢?
风险如刀悬顶,可若真能诱出对方底牌——五千精锐配一百架千里鹤,趁夜无声扑入,专挑营帐密集处放火、投烟、断辕门……
十万大军一旦炸营,哭喊奔逃,踩踏自相残杀,神仙来了也摁不住!得手即走,绝不恋战——这一击若中,蒙业之名,必震咸阳宫闕,嬴政亲召,指日可待!
滚烫的野心在胸腔里擂鼓,他喉结上下滚动,草丛里蚊蚋嗡嗡乱撞,更添几分焦躁。
“听令——一刻之后,夜袭发动!但凡见奇装异服、举止诡譎者,立刻撤回,不得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