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疯女是谁2(第1页)
第二章疯女是谁(2)
月亮圆盘似的挂在空中,没有一丝云彩,这预示着明天将会又是炎热的一天。刚刚过了午夜,除了时而巡逻的保安,寂静的校园里一个人也没有。因为连续发生的多起命案,西川大学中空****的,仿佛一座充满了死亡气息的巨大坟墓。
医学系的教具室外,有一盏路灯,发着昏黄光纤的灯泡外围着一圈小飞虫,小飞虫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恰如一层黯淡的薄纱。忽然间,空中传来了“砰”的一声,灯泡平白无故地破碎了,灯光骤然熄灭,受惊的小飞虫四散逃开,四周变作一片黑暗。黑暗中,一个穿着黑袍,带着纸板面具的人缓缓靠近教具室的大门,他四下张望,确信周围没有人后,从黑袍的衣兜里取出了两根细长的铁丝。
铁丝很柔软,捅进教具室大门的锁孔后,黑袍人灵巧地左右搅动着手中的铁丝。只听“啪嗒”一声,门开了。黑袍人倏地钻进了黑黢黢的教具室,仿若暗夜中的一具幽灵。
教具室中,黑袍人点着了一只打火机,四下梭巡了一圈。屋里的一隅,是一口解剖池,据说长三米宽三米深也是三米。池子外砌着约八十公分的水泥台,在打火机的火焰下,看上去显得格外冰冷阴森。黑袍人警惕地走到水泥台边,伸手将打火机向池子内照了一下。池子里全是来历不明的漆黑**,此时**漾着一圈一圈黏稠的涟漪,似乎还有气泡正在幻灭。池子里的**并不是福尔马林,但依然散发着腐烂的恶臭。
黑袍人转过了身,在教具室的正中间,有三口并排着的简陋冰棺。所有的窗户都在外面途上了一层黑色的漆,但依然是不能阻挡月光的洒入,冰棺的四个棱角闪动着清冷的光泽。黑袍人走到了离他最近的一口冰棺,抓住盖子,吃力地挪开。打火机的火焰有些灼痛了他的手指,他微微缩了一下指头,火焰消失了。他连忙重新点燃打火机,但立刻失望地发出一声轻叹。冰棺里什么也没有。
黑袍人又走到中间一口冰棺旁,再次揭开了冰棺的盖子,里面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很失落地走到最后一口冰棺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手指搭在了冰棺盖子的边缘,略一使劲,“吱呀”一声,盖子应声滑落在地上。冰棺里,躺着一具尸体,正是林玄。黑袍人长长吁了一声后,熄灭了打火机。
月光从窗户外投射进来,笼罩在黑袍人的身上,形成了一道剪影。依稀可以看出,他正在身上摸索着什么东西。终于他从衣兜里拿出了一样小巧的玩意儿。月光下,这东西闪动着逼人的寒芒,那是一把锋利的剪刀。他握着剪刀,将手伸进了冰棺之中。几秒钟之后,他的手缩了回来,似乎将什么东西放回了衣兜之中。他冷笑了一声,准备出门,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听到从身后的解剖池里,传来了怪异的声响。“咕咚、咕咚……”就像是有人在水中吐气泡一样。
“咕咚咕咚”的声音还在继续,黑袍人的身体轻微抖动了一下,仿佛受到了惊吓。他点燃打火机,战战兢兢向解剖池走了过去,还没等他走拢,忽然间气泡破灭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哗啦”一声,这是有人浮出水面的声响。一个湿淋淋的脑袋从解剖池的黑水里冒了出来,与此同时,一道手电的光线从这个人手中射了出来,正好照到黑袍人脸上的纸板面具上。在光柱的照耀下,纸板面具上用炭笔勾画出来的眼睛鼻子嘴巴显得格外丑陋。
黑袍人大惊失色,转身就想逃跑,没想到屋外也传来了凌乱的脚步,还有警笛吹响的声音。黑袍人顿时像个没头的苍蝇一般,失去了主见,他愣愣地转过身,这才看到从水里冒出来的那个人,竟然是周渊易。他明白了,周渊易早就埋伏在了这里,他刚才进入教具室的时候,这个胆大的警察一直潜水沉在解剖池里肮脏腐臭的黑水之下。
无奈之下,黑袍人只好摊了摊手,将手中的打火机与剪刀扔在了地上。而在这时,他也听到周渊易缓慢地说道:“木偶杀手,请你把脸上的面具摘掉吧。如果秦纤纤没有猜错,你应该就是——龚蓓蕾!”
“啊——她怎么知道是我?”黑袍人发出一声娇叱,果然正是龚蓓蕾的声音。
接到周渊易电话的时候,秦纤纤正在网吧里打开了一个网页,仔细地阅读着。这是一个介绍东欧神秘文化的英文网站,秦纤纤通过在线英汉互译软件,吃力地阅读着,费了很大气力才把网站上关于女巫信仰的章节看完。
得到了周渊易的消息后,四个学生赶紧结帐离开了网吧,回到了西川大学校园,直奔医学系教具室所在的那幢黑楼。
教具室中,已是一片灯火通明。三口冰棺的盖子已经被合上了,周渊易正用毛巾擦着身上的黑水。他一看到四个学生,不由得苦笑道:“秦纤纤同学的主意可真是让人难受啊,虽然事先让校工移走了解剖池里的尸体标本,又把福尔马林液换成了清水,但这些清水还是变黑了,味道也很冲,潜在下面真的很难受。这事完了之后,我一定得焚香沐浴,好好休息一下。对了,我得让秦纤纤为我包销洗发水与沐浴液——只怕一整瓶洗发水与沐浴液都洗不干净身上的味道了!”
抓获凶手的喜悦心情,竟让周渊易不知不觉中开起了玩笑。
被铐在一旁的龚蓓蕾则大声叫了起来:“秦纤纤,你怎么猜到黑袍人是我?”
秦纤纤笑了笑,说:“我不仅知道你是黑袍人,还知道其实你根本就不是龚蓓蕾。真正是龚蓓蕾已经死了,如果我没猜错,她是开学报道的前一个夜晚,从教学楼天台坠了下来。至于你,你应该是一个——女巫修炼者!而且,就是你教会了林玄使用水晶球,你就是那个叫木偶的女孩!”
女孩的脸色顿时变得一片死灰,瞬间失血的嘴唇变得凄然苍白。她张开了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定定地望着秦纤纤。
下午在冷饮室里,与周渊易讨论案情的时候,苏羽曾经提出了他对林玄的怀疑,甚至还提出了一个想法:现在正在西川大学里读书的林玄,并不是真正的林玄,而是校园系列连环杀人案件的凶手,凶手杀死了林玄后,以他的身份冒名顶替进入了校园。
尽管这在后来被证实为错误的猜想,但这个猜想却给了秦纤纤灵感。
秦纤纤心想,既然苏羽能够怀疑凶手假扮林玄进入校园,那么同样也可以怀疑是假扮了其他学生进入了校园。所以她来到了教务处,与保卫科刘科长一起查阅新生档案记录。当她翻到龚蓓蕾的那页帖有考前免冠照片的个人介绍时,顿时大吃一惊。照片上的女孩根本不是现在她所认识的龚蓓蕾,而是另外一副长相。照片上女孩的模样,看上去有点面熟,秦纤纤思索了很久,才记起这就是那个在开学报导的前一天夜里,从教学楼楼顶坠落致死的疯女!而当时谁都不知道疯女的身份究竟是谁。
她明白了,一个女孩在开学前,杀死了真正的龚蓓蕾,然后冒用她的名义进入西川大学就读。联想到巫莲莲的死,她本来和赵铁昆约好是在图书馆大门见面,却死在了天台上,并且衣衫完整,没有受侵犯的迹象,这就说明她是被熟人引上天台的。如果她遇到的是那个假扮成龚蓓蕾的女孩,自然不会起疑心,乖乖地跟着上天台去。毕竟大家是住在一个寝室里的室友,巫莲莲又怎么可能产生怀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