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剖开了尸体的胸膛(第3页)
龙老头像是失去了灵魂的偶人,但更像是一具被操纵的活尸。
杜易战战兢兢,牙齿打着战,声音颤抖地问道:“龙……龙老先生,你……”他不知道下一句该怎么说了,只好收住话头,定定地望着龙老头的眼睛。
龙老头的眼里,还是像冰一般冷漠。他根本没理会杜易,继续慢慢从病**翻身爬了起来。他的两眼直直地望向正前方,头转向哪个方向,他就盯着哪个方向,颈子像是被固定了一般。
无边的恐惧在杜易的心理逐渐滋生暗长,如海滩上舔噬沙雕城堡的潮水一般,一点一点地占据,不留一点缝隙。
龙老头对杜易视而不见,他缓慢经过杜易身边,就像电影里的慢动作一般。
“他为什么看不到我?他这是怎么了?”杜易心里全是无法形容的惊骇。突然之间,两个字电光火石一般刺进他的脑海——梦游?!
“龙老头这是在梦游吗?”杜易大惊失色。他实在是想不到一个刚从植物人状态苏醒过来的虚弱老人,竟然可以在梦游的时候如常人一般行走。不过说来也有道理,像《茶余饭后》之类的地摊杂志里,也经常提到诡异的梦游,一些人在梦游的时候,可以如杂技演员一般,在危险之极的房顶上闭着眼睛到处乱窜。
梦游是一种无法预知的怪异生理现象,旁人绝对不能随意叫醒他,否则会让梦游的人立刻昏厥过去,甚至一晕过去就再也醒不过来。龙老头在前一天夜里,还是像一株植物一般,只会呼吸不能思考的植物人,要是在他梦游的时候,突然叫醒他,也许他真的会再次陷入永久的昏迷中。所以杜易不敢再叫龙老头的名字,只能眼睁睁看着龙老头扭开病房的木门,如行尸走肉一般慢悠悠地走到了走廊上。
已经在后半夜了,走廊上一个人也没有。
龙老头闭上眼睛,在走廊上行走,他就像一个幽灵,轻飘飘,又如行云流水一般从地上拂过。
杜易担心龙老头在梦游的时候遭遇意外,只好蹑手蹑脚小心翼翼跟在了龙老头的身后。
龙老头在走廊上转了几个圈,忽然一闪身,消失在了一扇太平门的后面。那是出黑楼的太平门,杜易赶紧加快了脚步,也跟着龙老头出了楼。
后半夜的柳溪镇,夜很黑,风很大。听得到远处树叶飒飒作响,还有乌鸦在空中哀鸣的声音。乌鸦“嘎嘎”的叫声似乎由远及近,正渐渐向柳溪镇医院所在的地方聚集,杜易不禁想起龙老头发生意外坠进老宅地基的那个夜晚,从外乡请来清理废砖的年轻人曾经说过,乌鸦是喜欢嗜食腐烂尸体的鸟类。这么多乌鸦聚集在医院附近,难道这里有尸体让它们觊觎吗?
一想到这里,杜易就情不自禁浑身一个哆嗦。
龙老头旁若无人地围着黑楼转着圈子,当他走过一个花坛的时候,突然蹲了下来,等他再站起来的时候,手里已经多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把花工用来修剪枝叶的大号剪刀,虽然刀柄已是锈迹斑斑,但刃口却异常锋利。
杜易正在纳闷龙老头为什么要拾起修剪枝叶的大号剪刀时,龙老头已经站了起来,又行尸走肉般踱到了黑楼的墙边。他站到了一扇紧锁的铁门之前,那是太平间,杜易曾经在上一个夜晚来过这里,还发现了周迪的尸体。龙老头到这里来干什么?正在杜易思忖的时候,龙老头已经抓住了铁门的门把。“吱呀——”铁门应声而开,龙老头的身形又是一闪,已然钻进了停放尸体的太平间中。
杜易的头顶上,传来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嘎”声,是觅食的乌鸦在哀嚎。几只饿得慌了神的乌鸦竟盘旋着落了下来,从推开一条缝的铁门之间穿越而过,飞进了太平间中。
杜易这次是真的感觉到无边无际的恐惧像粘稠的胶水一般将他吞没。这实在是太诡异了,说出去都没有人会相信,一个昨天还躺在病**的植物人,现在竟然在梦游的时候,行动自如地偷偷溜进了停尸间,手里还提着一把大号的剪刀。
太平间里一片黑暗,就算杜易站在门口偷偷向里面望去,也什么都看不到。再说他还担心梦游着的龙老头的手里,还有一把锋利的剪刀,要是龙老头在无知无觉的时候,刺伤了杜易或在剪下了杜易某样凸出的玩意,不仅杜易哭都哭不出来,龙老头也会因为没有判断能力而不用负上任何责任。所以杜易还是选择了一直站在花坛之后,想看看龙老头还要做什么。
几分钟后,龙老头浑身僵直地从太平间里走了出来,一只手提着剪刀,剪刀上,似乎滴着暗红色的不明**。他的另一只手则捧着什么神秘的东西。他对直向杜易躲着的那个花坛走了过来,杜易连忙向后缩了缩,躲在了一丛灌木之后,战战兢兢看着龙老头。
龙老头在杜易面前的地方,忽然蹲了下来,伸出一双枯瘦如柴的手,在地上使劲刨着土。只一会,地上就被刨出一个不深也不浅的土坑。土坑挖好后,龙老头从怀里取出一个铁盒子,放进了坑里,然后小心翼翼地用土覆上。
——他在土里埋的是什么?
龙老头转过身,向黑楼临时住院部的太平门走了过去。瞬间之后,他消失在了门后。
他大概是回去继续睡觉了吧。
杜易头顶着杂乱肮脏的蜘蛛网,从花坛后的灌木丛里钻了出来。他看了看那堆新土,正准备去挖开看看的时候,忽然警觉地抬起头,向黑楼的太平门望了一眼。这一眼又让杜易大惊失色,他看到龙老头又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那把大号的剪刀。
必须得找个地方躲起来!杜易扭过头来,看到了被推开一条缝的太平间。他连忙用百米冲刺般的速度,钻进了太平间里。一进太平间,他就嗅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息。但他顾不了这么多了,只敢躲在铁门后,偷偷看龙老头到底要做什么。
龙老头又站到了那堆新土前,扔掉了大号的剪刀,然后蹲下,在地上拣了一大把树叶。龙老头站起身后,把拣到的树叶小心翼翼地撒在了新土上,想要掩盖住那些才翻出来的新土。
做完一切,龙老头拍了拍手,眼神却依旧迷离茫然。他缓缓转过了身,再次向黑楼走去,然后终于消失在了太平门之后。
停放尸体的太平间里,浓重的血腥味让杜易恶心得掩住了鼻子。屋里还有几只扑腾着翅膀的乌鸦,扇动的翅膀将恶臭的气味刮到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刚才龙老头在太平间里做了什么?他一定是在屋里偷走了一只铁盒子。那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杜易心里充满了恐惧的好奇,他摸出了打火机,“啪”的一声点燃。火光惊起了那几只乌鸦,乌鸦为了躲避光亮,惊慌失措地在屋里乱窜乱飞,接连发出“嘎嘎”的叫声。
点着打火机,杜易走到了太平间中央,朝靠在墙壁一隅的尸屉望了一眼。他看到一格尸屉被拉了出来,几只乌鸦正伫立在尸格上,冷冷地望着他。
杜易的手指忽然一热,是打火机燃得太久了。他下意识地松了松手指,火苗顿时熄灭,屋里陷入粘稠潮湿的黑暗中。杜易摸索着向前走去,当他感觉已经走到尸屉前的时候,他又点着了打火机。
一张死人的脸出现在杜易的面前,这个死人他认识,昨天还和他一起喝过酒——他是柳溪镇医院的陈医生!
胆子不小的乌鸦,在杜易点燃了打火机还没走。它们蹲在陈医生的尸体旁,勾着身子,正专心地啄着陈医生胸膛上的肉。胸肌的味道一定很甜美!
而陈医生,他的胸膛血肉一片模糊,身上的皮肤被划开了一条粗糙的口子——从粗糙生硬的伤口来看,好像是被剪刀剖开的!
血肉模糊的一团中,还可以隐约看到白森森的肋骨碎片,以及同样白森森的肌腱、神经。
“天啦!”杜易手指一颤,手里点燃的打火机也应声落到了地上,屋里再次一片漆黑。杜易登登登向后连续退出好几步,然后颓然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龙老头偷偷钻进停放尸体的太平间里,原来他是拿大号的剪刀,剖开了陈医生尸体的胸口!他从屋里拿出的铁盒里装的是什么?难道是陈医生体内的某个器官?
杜易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终于一口气提不上来,“哇”地一声在太平间里呕吐了起来。
吐得是那么厉害,他几乎把绿色的胆汁都吐出来了。等他好不容易停止呕吐,吐无可吐的时候,杜易喘着粗气抬起头。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隐约中,他看到了乌鸦前仆后继从门缝里涌了进来,聚集在陈医生躺着的尸屉边缘,动作一致地啄食着陈医生胸膛上的美味佳肴。他一下忍不住,再次勾下了腰——他,又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