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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带着面具跳舞的骷髅(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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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带着面具跳舞的骷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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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天,我又来到了赵家别墅。

在讲故事前,我先对赵博楚说道:“赵先生,我一直没给你们说过吧,其实,我也做过教师,而且还是在一家乡村学校当的教师。”

“哦?!是吗?”显然赵博楚有些诧异。

“是的,我以前做教师的山村,叫做水曲柳乡……”

师范毕业后我就去了一个叫水曲柳乡的小镇,当上一名光荣的山村教师。

当我提着行李来到村口时,看到不远的地方有几处孤独的坟茔,地上到处都是烧成灰烬的钱纸。一阵小旋风把尚未燃尽的纸片卷到了空中,然后纷纷扬扬地撒下,漫天的碎纸落在我的头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带着不识路的我,来到了山村里的小学。他在路上告诉我,水曲柳乡的地表很薄,几锄头就可以挖到前人埋下的尸骨。老辈子说这里是最靠近地府的地方,所以外乡人为了快点把钱纸送给逝去的亲人,都到这里来燃点香蜡纸烛。

小学的赵校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她对我说:“小庄啊,我们这里很需要你这样的年轻老师。以后你就教四到六年级的语文课,另外美术与音乐你都顺便带带吧。”我明白山村小学里的师资力量匮乏,让我多教点课程也是应该的。

我放下行李,就来到了四年级的教室。站在讲台上,看着一双双渴望知识的眼睛,我的心深深地悸动了,我发誓要把这些孩子都教成有用的人才。

当时我还没有进行充分的备课,所以决定先给这些孩子先上一节美术课,毕竟我读师范时,学得一手好粉笔画。寥寥几笔,我就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正在跳舞的小人,然后对孩子们说:“今天大家随便画,想画什么就画什么。最好你们都来画自己的爸爸妈妈吧,别怕画不好。”孩子们埋着头拿铅笔在纸上画了起来,我则斜倚着讲台,向窗外望去。

我看到了一个小脑袋,从窗台下伸了出来,害羞地看着我。这是个五岁多的小男孩,两只眼珠滴溜溜地乱转着,但目光一直停留在黑板上我画的那个跳舞的小人上。我暗自笑了笑,走到了窗边,想对这个孩子说,等他过两年,满了七岁就可以到教室里跟这些小哥哥小姐姐一起学画画了。可我刚走到窗边,这个孩子已经不见了。大概他真的太害羞了吧,毕竟乡下的孩子都有些怕生人的。

下课时,我看到了孩子们画的东西,虽然笔法很稚嫩,但也算画得不错。放学后,我向赵校长刚分配给我的宿舍走去。刚上了黑黢黢的楼道,就看到一个小孩怯生生地站在门口,正是那个躲在窗外听我讲课的小男孩。我走上前去,对他说:“小朋友,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家啊?在这里干什么呢?”

小男孩从背后摸出了一张纸,对我说:“老师,这是我画的画,画的是家里人,可以给你看吗。”我笑着刚一接过画,这小男孩就一溜烟地跑掉了。

进了屋,我打开了这孩子画的画。我一看到这幅画,顿时一呆,然后心脏剧烈地跳动了起来——画纸上,有两个正在跳舞的人,一个是大人,另外一个是小孩。他们都没穿衣服,在画纸上只有两排歪歪斜斜的骨架!这小孩画的是两个正在跳舞的骷髅!在两个骷髅的脸上,还各自戴着一幅面具。虽然寥寥几笔,却又画得惟妙惟肖。

我实在是难以想象,一个五岁多的小孩竟然可以画出两个戴着面具跳舞的骷髅。正当我骇然之际,忽然听到了有人在敲门,打开门后,我看到来访的是赵校长。

赵校长关心地问我是否习惯在水曲柳乡的生活,还问我今天上课感觉怎么样。寒暄之后,她的眼光落在了书桌上铺开的那张画上,忽然脸色一变,问我:“这是谁画的啊?”

听到我说那是一个校外的小孩画的,她慢悠悠地吐出一口气,说:“现在的小孩啊,老是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世界上那么多美好的事物不去画,偏要画骷髅僵尸这些丑恶不堪的东西。”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点沉闷,赵校长又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

赵校长了走之后,我定定地看着书桌上的画,忽然感觉有点头晕。晕晕沉沉的感觉袭上心头,两只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我闭上眼睛,坐在椅子上的我竟莫名其妙地睡着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忽然被一阵嘈杂声惊醒,推开窗一看,那声音是从村口那边传来的。

我披上衣服来到村口,看到那里的空地上燃烧了一堆篝火,火堆边围着一堆乡民,人群中间几个**上身的乡村大汉正卖力地跳着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奇怪舞蹈。他们跳舞的姿势非常古怪,张牙舞爪地做出一个个匪夷所思的动作。他们的脸上都戴着手工绘成的面具,面具上画的是妖魔鬼怪的模样,眼睛里滴着血,嘴里爬出了蛆虫。大块大块的色调虽然粗旷,却也不失精美。而真正让我震撼的却是——他们戴的面具,正和那个五岁小孩画的骷髅脸上的面具一模一样。

人群里,我看到了白天领我进村的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告诉我今天是旧历七月七,正是鬼门大开的时节。这些人跳的是过去流传下来的敬神舞,乡民通过这样的方式表述他们对鬼神的崇敬,并祈祷来年的丰收。

我由衷地对老人说:“这样的舞蹈,你们村里应该好好宣传一下啊,说不定可以办成一特色旅游项目呢。”老人却说:“现在这些人跳舞,都是在瞎跳,没什么章法。再往回十几年,有个村里汉子才叫跳得好啊,可惜十年前去南方后再也没有音讯了,想来一定是发了大财吧。”

我忽然想起了那个小男孩画的画,于是向老人打听起这孩子的情况。可是老人想了很久,才说他不知道村里有这么一个小孩,也许是邻村来这里放牛的孩子吧。

第二天,我又去给孩子们上课。一整天我都向窗外看,但我并没看到那个五岁多的小男孩。放学后,我怅然若失地想寝室走去,刚走到楼前,在楼道的阴影里慢慢走出了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是那小男孩。他细声细气地对我说:“庄老师,昨天那张画,我画得好吗?”

我摸了摸他的头,说:“你是画得不错,可是你这么小,不应该画这样的东西,你应该画更美好的事物啊!你应该看到什么就画什么。”小男孩咬着嘴皮,倔强地说:“我画的就是我看到的!”

我有点生气了,对他说:“你怎么可以撒谎呢?带我去见你的家长。”说实话,我真的不希望孩子这么小就学会撒谎,虽然他并不是我的学生,但我也觉得有必要见见他的家长。毕竟对于小孩子来说,学坏容易学好难,怎么都不能学会撒谎的坏毛病。

小孩领我向校外走去,天已经有点黑了,我们向村口走去,没走几步,天竟黑透了。我有点奇怪这乡村里的气候,天怎么会黑得这么早?在路上,男孩告诉我他叫小波,他们就住了村口。我有点纳闷,记得来村子的时候我并没注意到村口有人家的。

到了村口,我真的看到有一幢小土墙房子透着微微的光线,这里果然有住户!小波把我引进了土墙屋,屋里有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咿咿呀呀地含糊唱着什么山歌。他一定是小波的爸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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