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自主开火（第1页）

我拿着一份被水泡过的残缺报告，走进了龙局长的办公室。办公室里难得的没有烟味。龙局长正站在全国地图前，背对着我，一动不动。我没出声，只是将那份发黄的报告，轻轻放在他的办公桌上。“局长，我找到了一个东西。”龙局长缓缓转过身。他的目光落在那份报告上，一向平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他走过来，拿起报告，用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的拂去上面的尘土。“‘老枪’……”他沙哑的念出了那个名字。“二十年了。”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说吧，你从这份不该存在的报告里，看出了什么？”我深吸一口气，第一次完整的说出了我的推演。“局长，我整合了过去半年，全国三百二十七起微弱异常事件的数据。它们并非孤立，而是构成了一个指向西海的螺旋力场。”“再结合这份报告里提到的，‘老枪’前辈发现的‘周期性引力异常’。我得出了一个结论。”我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逆序者’，他们不是想创造一个异常。”“他们是想利用一个已经存在的、我们无法理解的天然异常。他们把整个西海，当成了一个巨大的实验平台。”“那些散落在全国各地的‘激活源’，它们的目的，是在进行能量校准。它们在现实稳定场上撬开微小的缝隙，然后，将泄露出的能量，通过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汇集、引导至西海。”“他们想用整个国家的现实稳定场作为燃料，去点燃西海那个天然的引力熔炉！”“我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但那一定是一场规模空前的灾难。”我说完了。整个办公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龙局长没有同意，也没有反驳。他缓缓走回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一个带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盒已经发黑的录音磁带。他将磁带放进一台老旧的录音机里，按下了播放键。“沙……沙沙……”一阵电流声后，一个虚弱却有力的声音，从喇叭里传了出来。那是“老枪”的声音。是他在撤出西海后，留下的最后一份口述报告。“……报告……龙……龙队……我们失败了。”“那地方……不对劲。我们的罗盘、手表……所有的东西都在失灵。地平线是斜的，太阳……太阳像一个被拉长的鸡蛋。”“我们损失了三个人……他们不是被攻击了，他们……他们是在试图‘站直’身体的时候，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撕碎了。”“那股力量……有规律，像……像心跳。每一次‘跳动’，都会让我们的体重增加一倍。老张……老张就是被自己的体重……活活压死的。”“……龙队，听我的，别再派人来了。”“那不是我们能对抗的东西。”“那是一片……正在‘呼吸’的大地。”“我们惹不起……”录音到此为止。龙局长按下了停止键。他抬起头看着我，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疲惫。“二十年前，‘老枪’是我的副手。他是我们局里，拳头最硬、胆子最大的兵。”“他从西海回来后，就再也没有碰过枪。第二年，他递交了退役报告，回了乡下。去年，他走了。”龙局长看着我，一字一句的问道：“现在，你还要去吗？”“要去。”我没有丝毫犹豫。“好。”龙局长点了点头。他走到墙边的地图前，看着西海那片广袤的空白区域，眼神变得异常坚定。“我批准你的行动。立刻前往西海，进行前期侦查。”他转过身，用严肃的语气下达了命令。“我以749局最高指挥官的名义，授予你部‘甲级事件’的临时自主权。”“在西海区域，你们遭遇任何形式的威胁，无需请示，可以自主开火。”“重复一遍，自主开火。”……半小时后，749局地下的秘密军用机场。一架代号“鲲鹏”的重型运输机已经发动引擎，巨大的涡轮在停机坪上卷起狂风。穿着厚重冬装的地勤人员，在风雪中沉默的进行着最后的检查。我们“铁三角”和新补充的四名年轻队员，站在舷梯前，做着最后的整备。李援军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吊儿郎当。他一遍遍检查我们每个人的武器和装备，从步枪的膛线，到弹匣的卡扣，再到战术背心上每一个急救包的位置。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都他妈的给我打起精神来！”他挨个拍着那些年轻队员的肩膀，语气很冲的低吼，“别死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老子可没时间给你们写报告！”赵思源则抱着一个用黄铜和水晶做的复杂陀螺仪，他的脸色很苍白。，！他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发抖的说：“援朝，这是我根据‘老枪’前辈的口述报告，连夜改造出的‘反重力平衡仪’。理论上，它可以抵消掉一部分引力扭曲带来的影响，让我们不至于在里面连路都走不了。”他顿了顿，推了推鼻梁上因为紧张而有些下滑的眼镜。“但是……援朝，从物理学的角度来说，任何能造成地平线倾斜这种级别的引力异常，都足以在原子层面上，撕碎任何我们已知的物质。”“我们这次去，可能……连一个完整的细胞都留不下来。”他说完了。我没有回答他们。我的目光越过他们，投向了运输机那小小的舷窗。我看到，舷窗外面，那些忙碌的地勤人员，在我们的注视下，都停下了手里的活。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敬礼。他们只是沉默的摘下自己的帽子，对着我们，深深的鞠了一躬。我心里一紧。我忽然想起了“黑风口”的那场大雾。我们当时也是这样，踏上了一片陌生的土地。那一次，我们留下了三名战友的尸体。而这一次，我们即将踏足的，是一个连“老枪”那种传奇人物，都选择了放弃和遗忘的地方。一片正在“呼吸”的大地。这是我成为组长后，第一次带领我的队伍，走向一个明确标注为“极度危险”的战场。我能……把他们都活着带回来吗？“头儿，该走了。”一名年轻的队员，轻声提醒我。我回过神，收回目光，最后看了一眼我那两个兄弟。我什么也没说，只是平静的吐出了两个字。“出发。”：（）749局绝密档案：我的回忆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