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他的记忆正在改写现实（第1页）

749局，地下七层，医疗隔离区。这里比基地的任何地方都安静，也更压抑。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冰冷的白墙吸走了所有声音。王浩，就是在食堂把饭菜摆成防御阵型的那个年轻战士，正坐在一间全透明的隔离病房里。他是第一个被确认的递归感染者。此刻，他隔着厚厚的防爆玻璃，一脸局促的看着我们。他的表情很无辜，也很困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陈顾问，李组长……”他的声音从通讯系统里传出来，带着委屈，“我真的没事，身体好得很，指标不都正常吗？我就是……就是最近脑子有点乱，老忘事。”他说的是实话。医疗部的专家已经用上了所有顶尖设备，把王浩从里到外筛查了一遍。血液、脑脊液、基因序列，所有能分析的都分析了，结果依旧是四个字：一切正常。但我，李援军，还有赵思源，就站在这面防爆玻璃前，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援朝，你确定不是搞错了？”李援军皱着眉，压低声音，“这小子看着挺正常的，别是你们自己吓自己。不就是哼了个小曲儿，摆了下饭吗？说不定就是从哪听岔了，回来瞎哼哼。”他的语气里满是怀疑。黑风口和红星厂的两次行动，已经让他恨透了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敌人。但他骨子里，还是个信奉眼见为实的军人。一个调子，一个奇怪的习惯，就要把一个立过功的战士当成怪物关起来，他没法接受。“援军，别吵。”我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死死的锁定在隔离病房里的王浩身上。旁边的赵思源，则完全是另一副状态。他那张总是很冷静的脸上，此刻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他推了推黑框眼镜，一双眼睛透过镜片，闪着发现新物种时那种难以抑制的狂热光芒。他完全不理会李援军，自顾自的指挥着几个技术员，在隔离病房内外架设了十几台我们从没见过的奇怪仪器。“a-3号高维信息流捕获阵列，校准完毕。”“伽马光谱仪同步接入，开始记录背景辐射噪点。”“c-11号现实稳定场监视器，启动。数据实时传输至主控台。”赵思源熟练的操作着控制台，嘴里念叨着一连串李援军完全听不懂的术语。我们就这么站着，看着，等着。隔离病房里，王浩似乎也觉得无聊，他拿起桌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然后把杯子放回原位。那是一个很普通的一次性纸杯，里面是倒满了的白开水。一切都很正常。李援军的耐心快要耗尽了，他烦躁的来回踱着步，嘴里不停低声嘟囔着“小题大做”、“浪费时间”。就在这时。异变，毫无征兆的发生了。我们所有人的目光，都猛的凝固在了隔离病房内那张小桌子上。那个盛满水的纸杯，里面的水，在我们所有人的注视下，毫无征兆的，凭空从满杯变成了半杯。就像被人瞬间喝掉了一半。可王浩明明就坐在离桌子半米远的椅子上，一动没动！“这……这怎么回事？”李援军的眼睛瞬间瞪圆，脸上的不耐烦一扫而空，只剩下不敢相信，“魔术？还是我们眼花了？”没人能回答他。因为下一秒，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个只剩下半杯水的纸杯，在我们还没来得及眨眼的时候，里面的水，又一次凭空的，从半杯的状态，变回了满杯！来回反复。一满，一空。这完全违背物理定律的一幕，就在我们眼前无声无息的上演着。空气仿佛凝固了。李援军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绷紧了，第一次露出夹杂着震惊和一丝恐惧的表情。他下意识去摸腰间的枪套，可随即又无力的垂下了手。他知道，这一次，他的枪可能又没用了。“我的天……我的天……”旁边的赵思源，则激动得像是看到了神迹。他死死的盯着控制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曲线，嘴里发出梦呓般的惊叹。“不是能量转移……不是空间折叠……它的质量……它的质量在凭空增减！这不可能！这违反了质能守恒！”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取着各种我们看不懂的数据模型。“脑电波！快看他的脑电波！”赵思源突然指着其中一块屏幕，对我大喊。我立刻将目光投了过去。屏幕上，代表王浩脑电活动的β波段，出现了一个诡异又规律的峰值波动。“他在循环……”赵思源的声音都在发抖，他像是发现了一个通往地狱的秘密，“他的短期记忆，正在以一个毫秒级的频率进行小规模的循环，而且根本没法预测！”他猛的抬起头，脸上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扭曲，充满了我们看不懂的狂热。“我懂了！我全都懂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杯水！那该死的水！”他指着病房里那个还在不断变幻水位的纸杯，用近乎崩溃的嘶哑嗓音，对我们吼出了那个结论。“当他的记忆，跳回到他喝水之前的那一刻——他周围小范围内的现实，竟然也跟着他一起，回档了！”“他的大脑……他的大脑现在就像一台坏掉的录像机，一直在重复播放最后五秒钟的片段！”“可怕的是……”赵思源顿了顿，他看着我和李援军，那双因恐惧而瞪大的眼睛里，倒映出我们两人同样惨白的脸。“我们的世界，就是那盘该死的磁带！”嗡——！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认知被彻底颠覆的恐惧，让我从头凉到脚底。我身旁的李援军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他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和茫然。他听懂了。这个戎马半生，只相信子弹和拳头的男人，终于听懂了。他过去所有关于唯物主义、关于现实世界的认知，在这一刻，被赵思源那几句轻飘飘的话，砸得粉碎。威胁的等级，在这一瞬间完全不同了。递归……它不再只是一个能感染思想、传播恐惧的信息病毒。它正在通过被感染的大脑作为服务器，将它那套循环、错误的逻辑，像一段段代码一样，强行写入我们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里！它不再只是一个想法。它正在成为一种新的……物理定律！从影响人，到影响世界。我们面对的，不再是一个或者一群敌人。我们面对的，是正在被篡改的……现实本身！“援朝……”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援军沙哑的声音才在我耳边幽幽响起。他没看我，也没看赵思源，目光只是死死的，甚至带着绝望，盯着隔离病房里那个还在无意识喝水的年轻战士。那个曾经鲜活的士兵。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行走的现实扭曲点。一个披着人皮的……bug。李援军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风。“现在……现在还只是一杯水……”“如果……如果这感染加深了……”“它会影响什么？”“一个房间？”“一座基地？”他缓缓的转过头，看着我，那双总是充满自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恐惧。“还是一座城？”：（）749局绝密档案：我的回忆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