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冬天里的一把火2(第1页)
第1章冬天里的一把火(2)
4
十二楼是海工集团的最高领地,董事长傅觉民和总经理刘晓年的办公室都在这里,这里就像一个人的大脑,海工集团所有的决策和指令都是从这里签发出去的。
这里的空气凝重得自带威严,让人压抑。每次站在这里,王图南或多或少都有点紧张。
他不是怯场的人,更不贪婪权势,可是这种身份上巨大的悬殊带来的压迫感和不平等感让他产生深深的焦虑,浑身不自在。
他不是想要平等,而是不喜欢不公。
此时,他和宋腾飞像做错事的孩子灰头土脸地站在海工集团最大的办公桌前,办公桌上放着差点用命换来的工控机主机和主控板。
办公室内的气氛不明朗,谁也没有开口。傅觉民站在窗前看着还留有烟熏痕迹的一车间厂房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沉默的雕像。
毕心武作为王图南和宋腾飞的直接领导,几次想站起来检讨,都被傅觉民那张阴沉的脸颊挡了下来。
毕心武一想到刚刚那惊险的一幕,仍心有余悸,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几经反复下来,被刘晓年按到沙发上勉强地坐下,端水杯的手还在颤栗呢。
不一会儿,刘晓年那招牌式的假笑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尴尬,他尴尬地笑道:“火灾的起因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是做灯笼的电焊机引起的。电焊机飞溅出来的火花引燃了可燃物,发了电火。本来这是一个小事故,只要有人早点发现,关掉电闸,很快就会扑灭。问题是今天——特殊了,一是雪天儿,谁能想到大雪天能着火呢?二是所有职工都在忙碌庆功会,一车间的人又都不在,这火就着起来了。李玉琢已经去消防队如实汇报情况了。还好损失不大,虚惊一场。哈哈,咱们海工今年本来就火,这下子更火了,顺便还考验了两个小同志难能可贵的勇气和精神啊!”
刘晓年看着傅觉民的背影,声调故意高了几分:“董事长,这都是小插曲,别忘了主戏,今天的主戏是——”他指向窗外显眼的庆功标语。
傅觉民的目光停滞了一下,海工可是拥有一万七千六百八十九名职工的大厂,无论到什么时候,军心不能动。他点头道:“你去忙吧!”
“好,我去准备了!”刘晓年轻松地站起来,有意地拍了拍王图南的肩膀,耐人寻味地说了一句“有前途!”
这三个字让王图南有些苦涩,在宋腾飞费解的眼神中,他的记忆退回到着火之前。
那时,全厂都在紧张忙碌着迎接荣誉归来的董事长,他避开扛梯子,挂灯笼的同事,悄悄地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一口气儿爬上了十二楼。
十二楼静悄悄的,肃静的走廊挂了一排仿古传统的走马灯,只是灯未亮,马未跑,少了走马灯的气势,多了几分雪天的萧瑟。
王图南握紧了沉甸甸的信封,走到挂着董事长铭牌的办公室。
那扇紧闭的门上映出自己的身影,王图南没有敲门,他知道董事长不在,他也没想找董事长。
王图南又往前走了两步,洁白的墙壁上挂着一个白钢信箱,箱体上写着工整的三个字——意见箱。
王图南站在意见箱的前面,抬起了手臂。
信没投进去,宋腾飞就用自己刚劲的手腕拦下了他,还夺下了那封信:“你不要犯傻了,这简直是玩火!”
“腾飞——”王图南试图拿回信,宋腾飞却将手臂放到身后。王图南想伸手夺的时候,宋腾飞灵活的横步,侧身闪开。王图南忽然想到自己和宋腾飞在大学的篮球队较量时的情景,一晃毕业多年,他们有多久没有在一起打球了?
王图南放下了手臂,迎上宋腾飞那张骄傲的脸,说道:“你不是在一车间做灯笼吗?”
宋腾飞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掸了掸肩上的雪花儿:“做灯笼怎么了?那是庆功用的,海工取得这么大的成绩,难道不应该好好欢庆一下吗?做灯笼是咱们海工的头等大事,刘总挂帅。我们在时间紧,任务重的困难下,加班加点,才圆满的完成了任务。图南,你看,我的手还挂了彩呢,这竹签啊,比刀子还快呢。”
宋腾飞伸出拿信的手,手背上贴着一条创可贴。
王图南自嘲地笑了:“你们为了做灯笼,征用了一车间,这阵势真是大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咱们海工要开发灯笼生产线,以后卖灯笼呢。你们这么忙活,能赶上董事长回来吗?”
宋腾飞不气不恼:“小姜师傅给我打过电话,董事长还至少有一个小时的车程,来得及!”
小姜师傅?王图南紧绷着脸,推了推眼镜:“老姜师傅刚退休,你就结交了小姜师傅。腾飞,如果我的直言进谏是玩火,那你的四处投资真是火中取栗啊!”王图南又伸出手,“快给我!”
“图南!”宋腾飞收起开玩笑的笑脸,皱眉说道,“你在冷宫实验室还没呆够吗?这封信投进去,你在海工的前途就全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