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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er 1会拉手风琴的小子(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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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陆艇晃了两个钟头,雷文的胃已经不属於自己了。

他蹲在舱底,后背贴著铁皮,身边的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没人说话。

有人吐了,酸臭味立刻盖过柴油味,谁也看不见谁,只知道有人吐了,因为黑暗里传来咒骂声。

“谁他妈的——”

“闭嘴。”没等骂出来,另一个人就喊停了。

登陆艇的引擎声突然变了调,有人喊“到了”。

铁门哐当放下去。

“跑!跑!跑!”

雷文跟著前面的人跳进水里。

地中海十一月的夜晚,水比他想的热。

他以为会很冷,水只到大腿根,他往前扑腾,步枪举过头顶,背包死沉,勒的他有些喘不过气。

沙滩就在前面几十米,有人已经趴下了,有人还在跑。

雷文跑到沙滩上的时候还在想,怎么没有枪声。

登陆演习的时候教官说你们会听见枪声,真正的枪声,和训练不一样。

但他没听见,他只听见自己喘气儿。

然后他就趴下了,跟所有人一样。

趴了二十分钟什么也没发生。

一个人骂骂咧咧地站起来。

远处传来一声哨响,一位军官从沙滩那头跑过来,喊他们集合。

雷文爬起来,膝盖里灌满了沙子。

这就是北非。

第34步兵师在北非待了三个礼拜,什么都没干。

他们在阿尔及利亚东边一个小镇外围扎营,每天挖战壕、填战壕、再挖战壕。

雷文所在的那个排,三十一个人,有二十三个来自艾奥瓦州同一个县。

他们互相认识,一起入伍。

雷文不是那个县的,他来自得梅因西边一个小镇,他爸是德国人,种玉米的,他考上州立大学后读了两年农学,之后徵兵他自己报了名。

那二十三个人不怎么跟他说话。

也不是欺负他,就是当他不存在。

吃饭的时候他端著盘子坐下来,旁边的人就会挪一挪,往另一边靠。

训练的时候两人一组,他总是剩下那个,最后跟排长凑一对。

晚上人们围在一起打牌,写家信,擦枪,雷文坐在自己铺位上翻开笔记本。

笔记本是他从大学里带出来的,硬壳,封面上印著“艾奥瓦州立大学农学院”。

他每天写一点,写一天的所见所闻。

有几天什么也没发生,他就写“今天没什么事情”。

排长有次路过探头看了一眼,说“你写这玩意儿干啥”。

雷文说:“我也不知道。”

排长点点头,走了。

十一月十七號那天,排里来了个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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