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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ter 15长夏(第1页)
八月二十八號,雷文收到一封信。
是文斯连队的那个人写的。
雷文中士,
里奇上士让我给你写信,他说他还在,琴也还在,他最近去了一个地方,叫什么名字他拼不出来,但他说那里有很多葡萄,山上有城堡,很美,他说等他学会拼那个名字,再写信告诉你。
他的手没事了,能拉琴。
他在的地方离摩德纳不远,大概几十英里,他说有机会来看你。
雷文看完信,愣了一会儿。
几十英里,不远,但他不知道几十英里是什么概念。
在义大利,几十英里可能要翻几座山,过几条河,走好几天。
他把信叠好。
晚上,他去找伊登。
伊登坐在教堂门口。
“伊登。”
伊登回过头来。
“雷文,来,坐。”
雷文在他旁边坐下。
“我朋友来信了。”他说。
“那个拉琴的?”
“嗯,他说他在一个有很多葡萄的地方。”
“很多葡萄?那可能是基安蒂,那地方全是葡萄,山上有城堡,很漂亮。”
“他离这儿几十英里。”
伊登点点头。
“你想去?”
雷文沉默了一会儿。
“想,但去不了,我有任务。”
“那就打完仗再去。”
雷文没说话。
打完仗,什么时候打完仗?可能明年,可能后年,可能永远打不完。
伊登把琴抱起来。
他开始拉一首很慢的曲子,像风吹过,水流过。
雷文听著,看著月亮。
拉完了,伊登说:“这首叫《思念》。”
雷文点了点头。
“等我朋友来了,”他说,“你拉给他听。”
“好。”
九月三號,命令来了:往北,往博洛尼亚。
摩德纳到博洛尼亚三十英里,他们走了两天,纯走路,德国人撤了,没留人,一路平安。
但路上不平安。
路边有死人,苍蝇围著飞,嗡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