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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动机不明
“秦勇从小就很内向,可能是家庭的原因?我觉得是,”秦先国思索了一下说,“我们家里的争吵从来没有断过,这可能吓到秦勇了,所以说他可以当上作家。”
“这是什么歪理。”
“内向,情感细腻,我觉得作家应该耐得住寂寞。”
“秦勇耐得住吗?”
“他当然。”
“介不介意说说你们的家庭矛盾?”
“其实也就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啊,我不知道你们心理医生还喜欢听这些。”
“和你有关的我都有兴趣。”
“我是家里最小的一个,我母亲老来得子,所以我的婚事她也特别着急,主要是想抱孙子吧。”秦先国说完笑了笑,“我那会儿哪想结婚啊,我才19岁,你看看现在的孩子们,19岁知道什么呢?可能连异性的手都没有正经牵过,他们刚刚经历过高考,未来一片光明,青春的气息围绕着他们,恋爱对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是一种禁锢和摧残。”
“你未免也太小看现在的小孩子了。”
“是吗?”秦先国嘟囔道,“或许吧。总之那时我不想结婚,感觉婚姻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我就想每天骑着摩托车四处逛逛,和朋友喝喝酒,吹吹牛。我不用上班,也不用抽吃穿,总之一切刚刚好。我的母亲给我介绍了好几个对象,我都没有同意。后来机缘巧合下,我遇见了秦勇的妈妈,也就是我前妻。我很喜欢她,她和其他的姑娘不一样,怎么说呢……她看上去要比别人时髦得多,而且她和我很像,也是家里最小的一个,赶上了一个好时代的开端。不过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我的前妻意外怀上了秦勇。”
“85年年初?”
“嗯。那会儿她想把孩子打掉,可是去到医院却发现堕胎用的电信比怀孕本身更让她害怕,所以又回来了。我的母亲很高兴,急忙操办了婚礼。大人们总是喜欢这样,把自己的意志强行加在后代的身上,而且他们非常热衷于传宗接代这种事。当然,我没有说这件事本身不好,可是对我和她来说,这太突兀了,那一年她才18岁,太沉重了,这种沉重你明白吗?”
“我知道那是什么感受。”
“18岁本该是轻盈的岁月。”秦先国叹了口气,找冷宁要了一支烟,“孕期她的脾气不好,我觉得正常,月子期间她的脾气也不稳定,我想这也正常。可是后来我发现,这种重量真的不是我和她能够承担的。我们突然一下被迫成为大人,需要出去工作了,这很难让我们接受。不过好在家里稍微有一点点关系,我们都进了国企,工作也不累,就这样有点小磕碰,还算稳定地到了下一个转折点。”
“下岗。”冷宁冷静地说。
“我下岗不算亏,反正也没做多少事,当时同一批次下岗的人,有很多是厂里的技术骨干,年年是先进个体的人。整个城市用哀声遍野形容都不为过,每天上班都是一种折磨,每天身边都会少那么一两个熟悉的人。终于有一天轮到我们自己,于是最大的哪个问题又来了,我们经济无法独立。”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是创过业的,那个年代实际上遍地也是机会,不是吗?”
“我不是那块料。”秦先国苦笑,“所以自秦勇记事以来,我们总是在各种各样的场合下争吵。吃饭的时候,我开的歌舞厅里,我开的小作坊里,我开的养殖场里,他总是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哭着看我们吵架。每次吵完,都觉得对不起他,可是每当沉重的生活压得自己喘不上气来的时候,根本顾不了那么多。我做生意四处亏损,到处都欠了账,偶尔还会有催债的上门砸东西,她就带着秦勇躲在角落里,我也没有办法,我脾气很急躁,在外面经常和人动手,可是我不能对那些人动手,我差他们钱,所以我的前妻,我的儿子就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在家里。最后她终于忍不住,走掉了。”
“你好像不太喜欢提到你前妻的名字,我都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好像是王芳?”
“没错。”秦先国痛苦地皱着眉,“她走了之后,很快就改嫁了。我一个人带着秦勇,很艰难,因为我依然没有工作。”
“嗯……哪怕是为了儿子,也不愿意出门随便干点什么?”
“说得轻巧。”
“那你可以说得沉重一点。”冷宁耸耸肩。
秦先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