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2章 丁医生的第一次惊讶(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挥之不去,头顶的白炽灯发出嗡嗡的轻响,映照著长椅上秦淮茹低垂啜泣的身影和窗边並肩而立的陈延与丁秋楠。

时间在等待中显得格外漫长。棒梗已经被推进手术室有一会儿了,门上的红灯依旧亮著,像一只悬著的心。

秦淮茹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只剩下肩膀偶尔的抽动。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窗边的陈延,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又似乎不知该如何开口。今天这事,若不是陈延当机立断,后果她不敢想。可一想到之前自己对陈延的种种算计,以及棒梗对陈延的敌意,她心里就像堵了一团乱麻,感激、羞愧、后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

陈延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但没有回头。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身旁的丁秋楠身上。

丁秋楠微微侧身,靠在冰凉的窗框上,白大褂的衣襟隨著她的动作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高耸的胸线。她似乎也有些疲惫,白皙的指尖轻轻揉著太阳穴,清冷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她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陈延同志,你刚才提到麦氏点压痛和反跳痛,判断得很准。那本《赤脚医生手册》上,关於急腹症的鑑別,写得並没有那么详细。”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很清晰,带著探究的意味。

陈延转过头,对上她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依旧清澈冷静,但少了些平时的疏离,多了几分审视和好奇。

“手册上是比较简略。”陈延坦然承认,语气平和,“我后来去图书馆,借了《实用內科学》和《诊断学基础》看,里面讲得更详细些。急性阑尾炎、胃穿孔、肠梗阻这些,症状有相似之处,但疼痛的位置、性质、伴隨症状还是有区別的。”

他顿了顿,像是回忆般继续说道:“比如,如果是胃穿孔,疼痛往往更剧烈,像刀割一样,板状腹特徵明显;肠梗阻则是胀痛、绞痛为主,可能会停止排气排便。棒梗的情况,疼痛有转移,集中在右下腹,反跳痛明確,加上发热,指向阑尾炎的可能性就最大。”

他没有卖弄,只是平实地陈述著自己学到的知识和判断依据,条理清晰,逻辑分明。

丁秋楠静静地听著,揉著太阳穴的手指不知不觉停了下来。她看著陈延,眼底的惊讶之色越来越浓。她原本以为陈延只是比普通人多看了点普及性的医书,运气好蒙对了。可听他此刻条分缕析地说出几种急腹症的鑑別要点,虽然表述还带著点书本气,不够圆熟,但核心要点抓得非常准,这绝不是靠翻翻《赤脚医生手册》就能达到的水平!

他甚至提到了“板状腹”这样的专业体徵描述!这需要相当的解剖学和病理生理学知识做基础。

“你……还看了《诊断学基础》?”丁秋楠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难以置信。那本书对於非医学专业的人来说,可是相当枯燥和艰深的。

“嗯,”陈延点点头,语气依旧平常,“觉得有用,就多看了点。有些地方还不太明白,正好有机会,还想向丁医生您请教一下。”

他的態度不卑不亢,既展示了自己的学识,又表达了继续学习的意愿,恰到好处。

丁秋楠沉默了。她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他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身形挺拔,面容算不上多么英俊,但眼神沉静专注,带著一种这个年代年轻人少有的沉稳和篤定。她想起之前图书馆的偶遇,他也是在认真地看医学书;想起院里传闻他修东西手艺极好;想起他刚才果断处置、推车送医的冷静……

这个人,似乎和她之前印象里那个模糊的“返乡青年”、“手艺人了”的形象,完全对不上號了。他就像一块深藏不露的璞玉,不经意间,就会显露出一角令人惊讶的內蕴。

“你的学习能力很强。”丁秋楠最终给出了一个客观的评价,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些,“光是自学能到这一步,很不容易。”这是她第一次对陈延表现出明確的认可。

“主要是书好,还有像丁医生您这样的专业人士可以请教。”陈延谦虚了一句,適时地转移了话题,“丁医生,像棒梗这种情况,手术之后,护理上有什么需要特別注意的吗?尤其是饮食方面。”

他將话题引向具体的、实用的后续护理,既显得关心病情,又能继续延伸交流。

丁秋楠果然被这个话题吸引,她微微蹙眉思考了一下,专业地说道:“术后首先要禁食,等待肠道功能恢復。之后要从流质饮食开始,比如米汤、藕粉,要清淡,易消化。逐渐过渡到半流质,烂麵条、蒸蛋羹之类的。一定要避免油腻、生冷和不易消化的食物,防止增加肠道负担……”

她娓娓道来,声音清晰,解释得细致入微。陈延认真听著,不时点头,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都问在点子上。

两人就这么在医院的走廊里,就著手术室门外的红灯,低声探討起术后护理的细节来。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学得专注,气氛竟是难得的和谐。

一旁的秦淮茹看著这一幕,心里更是百感交集。她插不上话,也听不懂那些专业的词汇,只能看著陈延和丁秋楠並肩而立、低声交谈的背影。男的沉稳,女的清丽,在灯光下竟有种说不出的般配。这股认知让她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酸涩和失落,比刚才的焦急和后怕更让她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於开了。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脸上带著疲惫:“手术很成功,阑尾已经切除了。幸好送来得及时,没有穿孔。住院观察几天,没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秦淮茹千恩万谢地跟著护士去办理住院手续。陈延和丁秋楠也终於可以离开医院了。

推著自行车,走在回四合院的夜路上,清凉的夜风拂面,吹散了医院的消毒水味道。

“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你,陈延同志。”丁秋楠再次郑重地道谢,夜风中她的声音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些真诚。

“丁医生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陈延推著车,走在她的外侧,“而且,能和丁医生一起处理这个病例,我也学到了很多。”

丁秋楠侧头看了他一眼,夜色中看不清他具体的表情,只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和挺直的鼻樑。她没有再说话,但心里对陈延的评价,已经悄然拔高了一大截。

这个夜晚,陈延不仅贏得了秦淮茹一份复杂难言的感激,更重要的是,他在丁秋楠这位“白月光”心里,成功地留下了“有天赋”、“肯钻研”、“冷静可靠”的深刻印象。

丁医生的第一次惊讶,只是一个开始。陈延知道,通往那座“冰山”的道路,已经因为他今晚展现出的价值,而被悄然凿开了一道缝隙。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