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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再相逢

苍梧陵的割草刀在山窟里不见了，小五用一截树枝削尖做利器给她防身，她仍将左眼缚住，两人躲开钻山蛟群，尽拣些荒僻小径一路急走。

小五采几种有辛辣刺鼻气味的草药，果子捏碎揉搓在人的脖颈及手腕脉搏处，柔软些的折枝，编作一圈头饰戴在头上，碎叶塞进鞋底，蛟龙类的鼻根异常敏锐，两人这样能混淆一些散在风中的体味。

尽量在树木遮掩下走，途中除了停下摘山果充饥，几乎没有停留。横越过两处岭脉，两个多时辰后，终于跑出了头顶乌云覆盖的范围，再弯下数里山道，抬头看，不觉又到了黄昏，前方出现一片山间密林。

与前日那片深山腹地一样，这里地势低洼，常年积聚落叶腐殖，雾岚萦绕，入夜又会有大量瘴气蕈滋生吧，虽然危险，但这也是前去浮槎村的唯一途径。

两人寻到几株野松，小五砍松枝、包松脂，做火把，入林后两人手牵手，亦步亦趋。

夜林中，果然有斑斓泡沫似的苔蕈冒出，小五仍如前那样水洗过自己伤口的血迹，稀薄血水散化雾气，火枝点燃火把，凭着龙血雾气继续赶路。

无星无月，奔出七、八里路，刚出那片毒蕈林，又现连绵的坡岭。

苍梧陵疲累不堪，走到这刻，全凭心力撑持，夜风一吹，眼前那片远山近林，全如斗转星移般旋转，一口气没提上来，弯倒在地，身边的大片草木又自枯萎了大半，这样会给人留下追踪的标记，小五吃了一惊，忙抱起她，以为又是邪热发作，但摸到头脸，却是冷汗津津，原是劳累虚脱晕倒的，无法连夜赶路了，火把也燃尽，他将人背在背上，择最林根深厚的地方进去，先找个安全地方休息。

极黑极黑的森林，凭人的肉眼，深邃如虚空，可小五的夜视能力极好，这样的环境反而更能辨别风吹草动，五十步内哪怕虫子的蠕行，地鼠的挠搔，声音都逃不过他耳朵。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他找到几棵大榕树，树根枝干纵横交错，可以遮风，苍梧陵醒转又昏睡一刻，这种时刻人无法睡实，小五拿出路上摘的野果，两人正分吃，忽然对面亮起一小点火光，远如一颗星子，摇摇曳曳。

两人立刻屏息静气，就看火光由远而近，伴随着杂沓的脚步和激烈的喘息传来，慌乱不堪，忽左忽右。

“啪嚓”踩断什么，有人摔倒了，连带着身边的人也带倒在地。

是一高一矮两个身形，女孩的声音低喊起来：“阿哥、哥，你快起来啊！”

但摔倒的人只有沉重而急促的喘息，每一下都那么艰难，夹杂着痛苦呻吟：“啊——啊！”

“你怎么样了？你撑住、撑住，我扶你。”

“呃啊——”

那人回应的却是嘶哑而压抑的呼号，火光中映出一个瘦削的少年身躯，全身不住颤抖着，无法说出一个完整的字音。

那女孩的声分明是小螺，而另一个，身形眼熟，怎么好像骆岬？

苍梧陵惊疑不定，黑暗中抓紧了小五的手指，小五回握一下，两人都静观其事。

“哥，你快起来啊！你答应我一定撑着的，来、来快起……”女孩拉扯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