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虬云烈焰(第1页)
第二十二章虬云烈焰
“窸窸窣窣、莎莎啦啦”树屋周遭的丛林,来路冒出几十人,树屋后方也奔出百八十人,有男有女,他们蓬发系兽皮,都像矮子似的持弓箭,无弓箭的就拿些砍刀和木棒,**的面部和手脚都有鳞采文身,所有武器对着树屋,怒目含着敌意,只要小五有什么反抗举动,就会成众矢之的。
苍梧陵在屋内虽然看不见外面情形,但听到脚步声,小五面色戒备地四下看去,也能猜到是何种境况,暗自心想,小五他一个人想脱身不难,可顾及到我就不好办了。
“我儿将来会是雕题国的第一勇士,他会带领我们部族重回郁水之南的山海故地。”这些话不无慷慨,应是说给外面那些人听的,妇人目中精光闪烁,盯着小五:“快,自己割开腕子,把血浇在我孩儿身上!”
小五砍柴刀在手,苍梧陵忙喊:“别听她的。”
小五却还是将腕上一划,殷红血液涌出,他好像还要展示给众人看似的,将手抬起半空,血滴如断珠似的落下。
苍梧陵气恼之余,想到这个女人心肠险恶又言而无信,小五没猜错,这些果然是雕题国人,不知什么缘故走避隐居于此,听她说重回山海故地,必是部族间发生纷争而出走的,他们为了生出人龙结合的勇士,不惜牺牲族中众多少女的性命,就像……她不会善罢甘休,这回要小五的血给她孩儿洗澡,下回还要小五割肉做干粮呢?
气急下热血充头,左眼胀痛,她一心不想拖累他人,当下狠心,猛地抓住脖上匕首,大声说:“我是不会任你摆布的!”掌心用力在利刃上一攥,妇人料到她会反抗,一只手扯着她头发就想挺刀刺下,苍梧陵与她抗力,灵力汇集掌心,枯黄色灵力掬住涌出的鲜血,“呼”地一下,她的手燃烧起一股火焰,妇人惊得一怔,她立刻反手掌心就朝妇人脸上拍去。
她也不知这一把落在对方身上会有什么后果,只是一种本能反抗,妇人敏捷地将脸侧开避了过去,但苍梧陵的手撩到她披散的长发,银丝果然瞬间变黑,就像火烧似的卷曲焦成一片,而且她那些血渍满含灵力,散到地板上,也有零星火苗燃起。
妇人就觉脸边火烫,苍梧陵为免她刺破自己喉咙,另一只手又去夺利刃,妇人瞪圆了双目,想将她推开,但苍梧陵下定拼上自己这条命也要反击的决心,哪肯退让,扯住她身上的披袍:“你不是要血吗?我的血给你!”随这一声,妇人身上的袍子“呼”地自燃起来,与此同时,屋外风声攒动,人群突然响起一片惊慌嘈杂的喧嚣——
“阿陵闪开!”
那边小五一声喊,苍梧陵忙松开妇人倒身滚向一边,妇人心知有变,顾不得自己,转身去护女侍抱的孩儿,甫一回头就见门外满眼闪动的鳞甲,一个笆斗大的墨色蛇头,绷着弓弦般强硬的身躯撞碎门槛钻了进来,她扑到襁褓上,顺势将女侍也推压在身下,巨蛇的头撞过帘子,从她背上掠去。
是一条比水桶还粗的墨蚺。
乍一看到狰狞的大蛇,苍梧陵也被震得骇然,但她随即想起小五能号令鳞虫,他刚故意听话割血,应是借着血气召唤附近蛇虫,果不其然,小五的身影随即出现在大蛇身侧:“阿陵!”
“我在这。”她心中一喜,忙翻身起来,巨蛇一击直将屋内木架撞倒,整个树殿摇晃起来,小五口中“嘶嘶”几声,大蛇缩回一截,小五伸手拉她,“来,咱走。”
那边的妇人也爬起身,不顾烫伤,撕去身上的火袍:“站住!”
同时双手运转灵力,青碧的流光压下身周燃着的血火,同时掌心拍到地板,如水的青光立刻沁入整座树屋,那些镂雕蛟纹的木梁,绞缠的藤蔓,被灵力驱使得瞬间活了起来。
“去!”妇人捏诀朝苍梧陵一指。
树根藤条“嗖嗖”地从四角八方飞来,树殿被墨蚺撞击摇晃起来,小五拉到苍梧陵的手,刚到门边,数根藤蔓飞来缠上苍梧陵的脚踝和手腕,可与她身上的邪热相触,藤条应声而萎。
妇人没想到苍梧陵身上自有这样一股邪火的灵力,情急之下另一个女侍也扑上来抱住苍梧陵的小腿,一边“哇哇”用土话叫门外的人:“快拦住他们!”
然而觑一眼外面,人群早已乱作一团,原来是附近方圆不论远近,有毒无毒的蛇群都随龙血召唤而来,除了为首的大蚺横冲直闯,其它大小蛇群也在人群中梭梭行行,遇到人腿就缠绕起来,张口啃噬。
妇人就朝抱襁褓的女侍大骂:“你不是也会驭蛇吗,快让它们停下!”
她那近身女侍护着襁褓,一边忙从怀中掏出个竹管小哨,咬在嘴里,也吹出类似“嘶嘶”声响,但墨蚺缩回门边,吐信子舔食小五滴在台阶上的血渍,根本不为所动。
矮子是外面那伙人的领头,他不惧蛇群,拔刀带人上来拦住去路,小五举刀格挡,但越来越多的人围上来,他们摆出围捕野兽似的战法,分几个方向不断跃将上来缠斗,小五一时无暇分身。
苍梧陵去推抱自己腿的女侍,对方手脚并用,肩膀身形几下抖动,身上缠绕的一段牛筋绳就展在手中,上面有一活扣,她手法极快地用这绳的一头在苍梧陵腰间一绕,别入活扣立时就打了个复杂的死结,不顾被苍梧陵手上的灵火烫伤,贴近身绳结打好,才立即几个腾挪倒翻,跃至一道屋梁上,双腿猿猴般交绊住,整个人倒吊下来,那牛筋非一般牛皮绳索,经过反复蒸晒搓捻而成,韧性极强,看起来短短几尺,却能在瞬间拉扯出十丈之长,等闲的刀割火烧都极难裂断,她将牛筋另一端缠在梁上,就是要把苍梧陵拖拽回屋里。
苍梧陵反扯住牛筋,稳住下盘与那人角力,见妇人落在不远处的匕首,便伸手去捡,妇人见状,愈发催动藤条,一根去夺匕首,余下如鞭攻向她,但毕竟刚生产完,身体虚弱,往前一步又跌伏在那里,累得不住喘气,恨得咬牙喊外面的矮子:“阿塌,快发信!”
矮子听到这声,发一声呼哨,将身一闪,他围攻小五的空缺由别人补上,自己飞身几个起落跃上树殿顶端,那里有树枝编的鸟笼,打开笼门,里面跳出一只松雀鹰,这种山鹰体型较小,却凶猛之极,秉性又有信义,南越山居的土人常捕获其雏鸟训为信鹰。
矮子咬破手指,在其喉部一撮白绒毛处染上血色,小鹰心领神会般扑翅飞天而去。
小五听头顶异动,又见松雀鹰飞走,心知对方已经派出信鹰,这支隐居山中的雕题国人,必与山那边的浮槎村人有很深联系,但眼下也没时间管那么多了,先带阿陵摆脱这些人。
一边猛力挥刀将几个人攘下台阶,一边“嘶嘶”几声,墨蚺绷起身躯,再次探进屋内,妇人操纵藤条再袭向苍梧陵,朝外面发号司令:“别放走那个蓄龙人!”
苍梧陵听这话就心焦,又想起她还没告诉自己关于父亲的事,这个人一开始就知道他们是谁,却虚与委蛇地拖延,其实根本没想让他们活着离开……不对,打从骆岬将自己骗到浮槎村开始,这一切就都是陷阱,这些人的目标本来就是自己和小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