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夜色暗伏（第1页）

第十二章夜色暗伏

就在这时槎阵中再次炸开一个泥窝，小舟“咣当”一下又被浮槎撞击。

数只鱼鹰也飞回远处那片杂林，滚烫蓝火的气柱把十几艘浮槎四分五裂地冲开，他们的小舟被顶出十余丈，舟上的人站立不稳都只能俯下身来抓住船沿，阿童劝道：“先离开这里。生人不能进村，我们先去南山崖。”

他当下奋力划船，阿晶眼睛则直勾勾扫向苍梧陵和小五，冷笑道：“你既是苍梧世家的人，就不要装无辜。我们浮槎村与世无争数百年，直到那个’郁水河伯’出现，几次放火放虫，前两回送进来的人都说，‘郁水河伯’是苍梧世家那个溺水成神的前任族长，他到处传扬苍梧郡大旱都是浮槎村出了旱魃，你们苍梧世家到底想做什么？光明正大打上门来，大不了真刀真枪拼上一场，鬼鬼祟祟哪像什么世家。前年操纵蜞鼠袭村，我阿哥被蜞鼠啃噬全身，钻进肚子差点死掉，要不是阿童……”

阿晶是个心直口快的，越说越气，话到这提及阿童，才陡然滞住，看看身边少年，眼眶不知为何顿时红了。

阿童似知她的心事，忙劝道：“阿晶、阿晶扶好。”

一边驾着小舟，熟练地打几个转折，冲进一片蓝雾。

雾中伸手不见五指，苍梧陵擎刀，紧张指着二人：“什么南山崖？你要带我们去哪？”

她身边的小螺，忽然无声歪倒，两眼翻上去，抓住喉咙发出痛苦的干呕，龙小五将人抱起，见她面色青紫，就道：“不好，这孩子中沼气毒了。”

“中毒？”划船的少年一听这话也急，“糟了，南边上风口，就闻不到蓝雾了，还有一段水路，那边穿过湾洞才到。”

“不碍的。”这边小五却伸手在苍梧陵的刀刃上割破自己手指，挤出鲜血滴落到小螺的口中，少年审视他一眼，“你的血有药香。”

龙小五理所当然笑：“我们蓄龙寨的人从出生起就泡在药里，吃的饭也是药，血里就有引蛇驱虫的药力。”

“你是‘蓄龙人’？”阿晶和阿童同时露出半信半疑的神色，小螺在吃进小五的血，深吸几口气，略显回转。

苍梧陵抱着女孩，她也觉得胸口气闷，眼花潮热，只能凭灵力克制。

随着少年一路划，很快远离着火燃烧的槎阵，四周重新变得空寂下来，视野茫茫也无，直到船头一拐，突兀地又出现几爿山影，近了是一道沁水绝黑的岩壁，岩底有个半人多高的裂口，仅可容一舟过，阿童让诸人弯下身子，不要看船外水底，大约半刻钟穿过去，流入一片山涧，林间月照，水泊清晰，不复刚才槎阵沼泽的阴森恐怖。

阿童将船泊在一棵歪脖老松下，松上亮着一双荧亮眼光，苍梧陵赶紧燃亮火枝，原来有只白毛猕猴，看见火光它就暴躁地龇牙发出叫声，阿童忙发出一声呼哨：“阿白，是我。”

白毛猿猴这才神态缓和，回身朝山林暗处纵跃而去。

循着猿猴身影消失，苍梧陵只觉此间夜色苍郁，伸手不见五指，借火枝勉强能看清脚下情景，阿童却有暗中视物的能力，将船泊在一块大石边：“来，你们踩这，跟着我走。”

苍梧陵扶着小螺迈上岸去，小五一上岸就麻利地去折松枝，再捡枯柴，做几个简单的火把。

他做事的间隙，阿童拉着阿晶走到一面崖壁下，那有淋漓流落的山水，阿童舀水为阿晶伤口擦拭，并帮她将破碎的衣袖扎系成结，被鱼鹰撕裂的伤口极深，阿晶疼得直吹气，阿童小声说了什么，阿晶忽然提高了声调说了句“不行”，引得苍梧陵望过去，阿童似乎也早料到阿晶的脾性，仍是劝慰地说：“你这伤要流血流坏身子的。”

看他俩旁若无人温声言语的模样，才知二人是一对情意深厚的情侣。

“水、我想喝水……”怀中的小螺醒转过来，怯生生地低喃。

苍梧陵让她靠在石头上，环顾四周，想摘几片大叶子去崖下接水，但她的手一触碰，几片叶子迅速枯萎。

这情景虽经历过无数遍，她还是心下一惊，紧张地看看左右，她不承认自己是怪物，却怕别人看见，认为她是怪物。

手和脸上发着烫，从郁水被小五救起，到刚才被人打晕，又和阿晶交手，来到这，短短时间里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也像浆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