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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河伯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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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河伯血

雾霭中出现一棵参天大树,几个人被绑在树上,有男有女有孩子,最显眼是正中一个女子,她嘴巴被布塞住,正惊恐地看着在她旁边一个被绑的男人,戴面具的人正用一把刀将男人心口剖开,男人瞬间死了,面具人从他的胸膛里取出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刚才见过的人群则朝着一片雾霭跪地叩拜,低声吟唱:“三年逢大旱,六月云拨雾,十里浮槎村,旱魃横且行,人人祈河伯,河伯叹疾苦……”

女子全身颤抖,“呜呜”地发出哀哭,无奈结实绑在树干上,动也动不了。在她身旁还绑着个昏迷过去的小女孩,头歪到一边,蓬乱头发下尖瘦小脸,是刚才苍梧陵救过的女孩。

苍梧陵听说过一些山中部族会用人来祭祀天地,苍梧郡郡守也不能改变这种风俗,但这些人在唱《河伯歌》,看他们装束也不是山中部族,从外面拐人回来杀祭,这种仪式更不是表面牺牲挖心那么简单,如果没猜错的话,面具人在杀人时还会配合摄魂咒术,将献祭之人死后灵魂一并献给所祭之神,神魂相附,永世不得超生。

“阿妹!”骆岬挥船桨就大吼冲去,苍梧陵看到那个戴面具的人转过头来,再次冲他们抬起手,不知他有什么妖法,她毫不犹豫凝结灵力在割草刀上,随即脱手朝那人抡去,刀刃“嘶”地在那人胳膊上划过,衣袖上挑出一道破痕,割草刀靠灵力驾驭,半空中回旋半圈又飞回她手里。

那人手臂眼看染出一股红蓝色的血液,发出“啊”的叫声,血流滴落在地面,见风就化为几条红蓝色蚯蚓一般的软虫,徐徐蠕动。

这人的血有毒,且养了一身虫蛊,千万不能沾到,不然蛊虫会钻入人身,轻则中毒伤残,重则被操控心智,像牵丝木偶一样任人摆布。

这边骆岬的船桨不断朝人群身上拍,那些人毫无知觉,直愣愣看着前方,身子被打得东倒西歪还不懂反抗。

苍梧陵知道戴面具的人是这里的首领,便提刀走去,他面具里的眼睛对她也闪现怒意,一手拿刀一手里紧攥住那颗男人的心脏,苍梧陵以为他要对自己反击,没想到他转而刺向被绑女子,苍梧陵飞快跑出几步一个纵跃,落到女子身前,挥刀险险把他刺向女子的刀给挡开。

“你是什么人?”面具人低哑着声喝问:“为什么要管浮槎村的事?”

浮槎村?是《河伯歌》里唱的浮槎村?

“你们又是什么人?竟把人拐带到这里。”苍梧陵再次挥刀把面具人进一步逼退。

“浮槎村里有一只死而不僵的旱魃鬼物,如果不用人心祭祀,鬼物就会更加暴虐。”面具人一边说,眼光觑见她腰间的苍梧玉佩,眼中精光一闪,“苍梧世家的少女?”

“旱魃?”苍梧陵心中一惊,难道这里竟是传说中的浮槎村,不知真假,但看来此地不宜久留。她眼角瞥见小五去解女子和骆阿妹的绳子,忙喊,“骆岬,带你阿妹快走。”

然而没想到的是,面具人望向骆岬突然厉声命令道:“骆岬,动手!”

说时迟那时快,骆岬手中船桨猛朝小五的后颈用力拍去,苍梧陵反应过来想凝起灵力阻止,这边面具人大喝一声,地面上的血化虫顿时暴长数丈,身躯像伸缩自如的巨型蚯蚓那样,数条同时飞长过来缠住苍梧陵的手腕和脚踝,她赶紧翻转手腕,想用割草刀的弯刃切断虫身,身后却被人一撞,她余光看到是那个小女孩,被骆岬提起抛过来。

小五被拍昏歪倒在地,少年的脸上取而代之一抹诡谲笑意,苍梧陵睁大了眼,小五不是龙神吗?怎么轻易就……

血化虫缠住的地方有种特别的麻痹扩散开来,她深吸几口气,但脚踝接着发软,眼前发花,最后一个画面是骆岬过来,一个手刀劈在颈后,她晕了过去——

“三年逢大旱,六月云拨雾,十里浮槎村,旱魃横且行,人人祈河伯,河伯叹疾苦……

住在沿水的人都曾听过《河伯歌》,也不知哪一年流传出来的。

据说歌中名叫浮槎村的地方,不是实地,而是一片飘在郁水山林水泽间一片时隐时现的鬼域。

十五年以前,浮槎村曾是个百多人口的大聚落。

他们的祖先是追随东越国王族的一队士兵,东越国在前汉灭国,这支军队便跟随一位不愿投降的王族,乘槎随水到此,因为害怕追兵,他们没有上岸安居,将数十条船系索停泊在一起,以舟楫为家。

后来,逐渐与沿岸渔民来往,娶妻生子,打渔为业。时间一长,当地人便叫那里做浮槎村。

十五年前那场大洪水来临之际,浮槎村最先覆没,有人说,村子就是那场滔天大洪水的祸首和起源——

洪水来临前,浮槎村的水域一度暴涨又消退,一夜间村旁的水河变成旱道,道上出现一条巨大的白鱼,鱼眼簌簌流出血泪,村里一个叫阿青的少女觉得白鱼可怜,想把它推回到水中,但村里其他人不顾阿青的劝阻,把大鱼杀死分割食肉,唯有青女一点肉都不要,她在往回走的时候遇到一位陌生老妇,告诉她说:大鱼是她的龙子,不幸罹难,只有你没吃他的肉,我会报答你,村中浮船之上的龙神庙,渔民供奉的那尊龙神石像,你看到神像的眼睛变成红色,大地就会被大水淹没,你驾船找一处最高的山坡就能躲避过去。

青女于是每天都去庙里看龙神的眼睛,村人询问,青女便把老妇的话如实相告,村人将信将疑,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村里有小孩儿就发现庙里龙神的眼睛变红了,紧接雷霆震动,降下大雨。

眼看数丈的风浪掀翻众船舢板,村民向神明苦苦祈求也没作用,他们不愿放弃家园,于是将青女禁在神庙之中,想以这样的方式阻止龙神毁村,但大洪水来袭,浮槎村还是陷没波涛之中。

洪灾过去,人们发现浮槎村处唯有船上神庙屹立水面,风清水静后,还能清晰看到水下大片船只相连的情景。

后来随着旱灾,浮槎村一带再度搁浅,船丛如群棺垒砌,夜晚鬼声啾啾,人们开始流传浮槎村一带有旱魃出没。

而旱魃,正是那个被村人囚禁而死的青女所化,人们甚至传说,当初村民在风雨中为了要挟龙神,不惜当着龙神的面将青女的一条小腿生生砍断,青女血尽凄厉而死。

她死时曾诅咒说:“女既枉死,血当逆流,郁水崩溃,百里大旱。”

于是,旱灾就是以浮槎村神庙为中心,两岸百里逐渐蔓延开来。

“如果浮槎村里真有旱魃,又让这方圆百里多年干旱,那为什么大家不去把旱魃抓住?”苍梧陵曾经这样问过太嫲和三叔。

三叔劝她说,这几年苍梧世家四出派人打听,可按村子所在的地方去找,根本一无所获,也许没有什么旱魃,只是沿岸百姓对天灾的畏惧,找一个原因自我开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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