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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 节 纳粮(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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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纳粮

那年青人也生气了,说:“你个酸秀才,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不客气。”

泰之冲我一挥手,我便马上挤进人群,冲那个正要对泰之动手的人一脚踹过去,那人踉跄后退了几步,压倒了他身后一片人。

那人起身之后,大喊到:“乡亲们,跟他拼了。”

我眼见几个人要上来,马上亮剑,他一见到兵刃便愣住了,我趁机上前一个扫蹚腿,又将几人踢倒。泰之这时走过来,指着那几个人说:“怎么样,粮是交还是不交?”

在场的乡民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泰之得意的一笑,又说:“以后要是对交税有什么意见和想法,可以向我提,我这位兄弟会专程上门为你们解答的,好了,该交粮的交粮去吧。”

也许在江湖上我的武功算不上高强,但对付这群乡民绰绰有余,而且只要我在心里把他们当成小五,他们就更加显得不堪一击。很快,围观的人便都散去了,我问泰之:“你不好好念书,怎么跑这收粮来了?”

泰之说:“念书也得先吃饱饭呀,你没见你爹那天饿得那样,就跟条饿狗似的。”

我说:“你当我面这样说我爹不合适吧,他还是你老师呢。”

泰之说:“我对老师并没有不尊重的意思,只是你没有去参加过会考,不了解现在考试的情况,你还真当状元那么好中呢?你没钱买拟题完全没办法考,而且咱们南方才人多,却录取得少,我可以不想像你爹一样,做一辈子穷秀才。”

我爹也不想我像他一样,所以才送我去学武的,于是我问泰之:“这收粮不是官府的事吗?怎么你来收,你这一年能挣多少钱?”

泰之一笑,说:“像我这种一年也就百八十两银子吧,别在这说话了,让人听见不好,我带你找小五吃西瓜去。”

泰之告诉我说,本来收漕粮的事确实是归官府管,但是自从漕粮归漕军押运之后,朝庭便允许漕粮有些许的损耗和运费,然后各给官员便看到其中的油水。本来按照朝庭“什税一”的规定,每亩田只要交五升三合粮,夏秋各收两次,但官府并不是按照朝庭的要求来收的,如果百姓自己去交粮,他们并不懂得朝庭的法规,最后每亩田官府可能会到一石粮,但因为泰之他们这帮秀才懂得法规,所以他们便代替百姓去交漕粮,这样他们便也能从中获取些许油水,而且百姓通过秀才们帮忙交粮,比自己交得还稍低。

我十分吃惊,这明显是从官府嘴里中抢肉吃,我武功就算再好也不敢这么敢,便问:“官府不抓你们。”

泰之说:“你可别忘了,我也是有功名在身的人,官府要动我,就要去找你大伯,他是学正,会护着我们的,官府不敢随便动。我跟你说,这些年四书五经我是没怎么看,这《大明律》我可没少看。”

我说:“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泰之说:“这你就错了,平常不学习吧?太祖皇帝曾下旨,家有《大诰》者,罪减一等。这叫知法犯法,罪减一等。我不光家里有好几本,而且随身还带着一本,。”说着,泰之从怀中抢出一本精装本的《大诰》向我展示一番。

我忽然觉得,如果我把泰之带回平山派,说不定师父会特别喜欢他,平山派太需要这样的人材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我便跟泰之来到了小五的瓜地,远远便看见小五在锄地,走近之后,泰之念起了诗:“锄田真幸苦,汗滴瓜出土,快给我摘个,让爷解解暑。”

我在一旁附和道:“好诗,好诗,快给我们挑个熟的。”

小五呆呆的站在田里望着我们,似乎回忆起了童年欢乐的时光,自言自语的说:“我还以我为长大了,一场噩梦啊。”

我一边吃着梦寐以求的西瓜,一边问泰之:“小五这种瓜怎么交税。”

泰之说:“折了银子交,小五是我罩着的,我估计整个柏林镇就他一个人是交朝庭标准的交的税,为这我可花了不少功夫,要不然那有你吃的瓜。”

正在我们说话的功夫,小五双从瓜棚里拿出一些饼,他递给我和泰之,说:“我就带了这么多。”

泰之扔掉手里的半边西瓜说:“你个大笨蛋存心的是不是,昨天不是跟你说了我要过来吗?一会儿我还要去学正大人家,你他娘的又不是不懂规矩,真是朽木不可雕。”

小五被泰之骂急了,刚想还嘴,泰之马上说:“你动嘴想干什么?没跟你讲过吗?《大明律》之中骂詈之罪可以是写得清清楚楚。我是有功名在身之人,我可以骂你,你骂我可是要去坐牢的。”

显然,小五不仅受泰之保护,同时也是泰之的重点普法对象,以前我在的时候,泰之可以通过我的武力来让小五屈从,我离开之后,泰之只能拿起法律的武器来镇压小五。

我不禁有点羡慕泰之,说:“要不我也考个功名去,看起来挺不错的。”

泰之说:“那当然了,读了这么多年书不可能一点好处没有,你完全是因为你爹太落魄给你误导了,他是个反面教材,你不能以看的水平来看待我们这些秀才。你想你三岁就会《百家姓》,四岁就会《三字经》,五岁能背《千字文》,六岁能读《诗三百》,七岁竟然被送去学武,也不知道你爹是怎么想的。”

我有点记不清了,便问:“那不是因为你在我爹背后给我偷看才背出来的吗?“

泰之笑笑说:“那也不错啊,眼神好也是读书必不可少的。“

我又问:“一会你去我大伯家干什么?“

泰之说:“给他送银子,他保我们这些刁衿劣监,可不是白保的。“

到我大伯家的时候,大伯正在睡觉。从我记事起,大伯每天中午吃完饭都会睡一会,因为他认为,这是一个举人应有的生活习惯,如果不睡便是有失身份,上对不起圣人教诲、皇帝恩泽,下对不起柏林镇的学子与百姓。不过据我所知,柏林镇从来没有人关心大伯是不是睡午觉,他们只在乎田租能不能少一点。

泰之说:“学正大人日夜操劳,难得睡个安生的午觉呀,我们还是静候他老人家睡醒吧。”

我说:“他天天睡呀,我去喊他。”

泰之马上说:“好的。”

我看了泰之一眼,觉得上了这小子的当了,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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