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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七层的秘密
“六姨太？六姨太也死了几十年了！熊祯……你没事吧！要不咱去看医生吧！”燕芹泥装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关怀相。
熊祯瞪了她一眼，转身对李队长说：“那晚所有在白楼的人一个也不许离开！现在要验证我的推测，第一步就是打破白楼上砌死的门，我们去第七层！因为那一层，藏着一个尘封了几十年的惊天动地的秘密！破案就在此时！解开秘密就在此时！”
李队长热血沸腾，打电话向有关部门借调了一些建筑工人，带上众警员，熊祯、燕芹泥和章筱悦，向白楼杀去。
众人一路奔到白楼的第六层，李队长挥挥手，示意工人将砌死的门砸破。
轰、轰！几声巨响过后，那扇封死楼道的大门已被砸破。
门的那面，只有短短一小段阴湿的楼梯，而这短短楼梯的尽头，竟然是蓝蓝的天空、耀眼的阳光！
李队长、熊祯等人小心地走到楼梯尽头，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了白楼楼顶的屋檐上！
李队长惊呆了：“七楼……七楼呢？七楼在哪里啊？”
熊祯笑了：“这就是谜底！这座楼根本只有六层！没有七楼！”
李队长大惊，楼顶的房檐本是斜的，他一惊之下，险些摔下，熊祯忙把他扶住，二人相搀走回楼内。
熊祯看着吃惊不已的众人，缓缓地说：“我们做一个实验。李队长留在这里——六楼，从六楼的窗户上伸出手去，我们大家去楼下看，看会出现什么情况！”众人呼啦下了楼，站在院子里，抬头望去。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李队长伸出手的窗户，却不是第六层，而是从下往上数第七个窗户！也就是最上面一个窗户！
众人呆了，熊祯笑了。
他说道：“没错。这个楼只有六层，确有七层窗户！为什么安七层窗户呢？因为我们判断一座楼有多少层，往往不是亲自一层一层地爬着来实际测量计算，而是数窗户数。如果有一层窗户，那就是一层楼。有七层窗户，自然就以为有七层楼了。其实这座楼只有六层，第六层的楼梯直接就通到了楼顶的房檐了！建筑者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要我们误以为这座楼有七层！
“最初怀疑这座楼本身的结构，基于三点提示：第一，章筱悦告诉我，那天晚上，她被朱氏夫妇的吵架声烦得不行，可我和燕芹泥对楼上申强的高歌没有任何感觉！这不是听力的原因，这使我怀疑楼板厚度不一！第二，当发现尸体，我疾步上楼时，几乎摔倒，当时我还感慨楼梯台阶怎么突然变得高度不一了，这也暗示着楼层存在问题！第三，燕芹泥看到七楼的窗子忽然打开，而那晚章筱悦说自己闷热难当，我怀疑章筱悦那晚有开窗的举动。如果是章筱悦开的窗子，燕芹泥看到是第七层窗子打开了，那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刚才来这里时，我大体测量了一下，经过计算，画了一个白楼的草图，大家请看！”
说罢，他将一张纸展现给大家。
熊祯进一步解释了该楼的构造：“建筑者明明只打算盖六层，却不得不做出盖七层的样子。其实很简单，如图所示，只要将第二层和第三层盖得比其他层高一些即可。无须高出很多，二楼和三楼每层高出不到一米，这样，二楼三楼加起来的总高度要比其他任何两层相加的总高度高出将近两米。为了使内部看起来不至于有房间过高的痕迹，可将二楼的天花板加厚，三楼的地板加厚——其实是一回事。建造者再将二楼窗户的建造位置下移个几十公分，三楼的窗户上移个几十公分，这一上一下，两层楼的窗户之间的距离又拉大了将近一米。再加上两层楼原本多出的那两米距离，两个窗户的上下距离比正常距离要多出将近三米！”
燕芹泥听着一大堆数字，怔怔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熊祯无奈地又解释道：“比如原本三楼的窗户和二楼的窗户距离是三米吧，现在二楼的天花板加厚了，三楼的地板也加厚了；二楼的窗户下移了，三楼的窗户上移了——于是两个窗户的距离就变大了，成了六米——比原来多三米！多出来这三米做什么用途呢？建造者在这之间又多造了一个窗户！”
虽然看过了图，但此语一出，众人还是吃了一惊。
熊祯继续说道：“当然，这个窗户是个假窗户，打不开，只镶在墙上，但外观看起来绝对像是真的！这样，二楼、三楼之间，就有三个窗户，整个大楼，就有了七层窗户！所以看起来，这座明明只有六层的白楼却有七层窗户！”
李队长提了个问题：“像你这么说，二楼、三楼总高度要比其他楼层高出近两米，那么二楼三楼的楼梯高度就应该高出许多啊，为什么我们在上下楼梯时并未发现这两层楼的台阶有什么特别的异常呢？”
熊祯道：“那晚我疾步上楼，不小心被绊了一下，说明楼梯台阶是微有差别的。但为什么平时上下楼并不觉得有什么太大的差别呢？原因很简单，两层楼总共额外高出不到两米，而每层楼梯就有二十四级台阶，两层计有四十八级台阶。不到两米的高度，平摊到四十八级台阶上，每个台阶仅仅比别的台阶高了四厘米左右。四厘米是很微小的一个高度，除了步子稍微迈得大一点，别的不会有太大的异常。但是如果走得很急，还是会感觉稍有不适，就像出事那晚我上楼时，就差一点摔倒。”
李队长道：“那不可能犯罪如何解释呢？”
熊祯道：“还是章筱悦提示了我。她曾经说，会不会案件发生在别的房间？如果单纯是案件发生在别的房间，我们被误导进入心理误区，这个案件也就没什么价值了。关键在于，这座白楼本身在案件当中扮演了不可替代的角色！我想起了岛田庄司的《斜屋犯罪》，在那里，那座倾斜的流冰馆是有生命的，它是诡计的一部分。在这里，白楼也是有生命的，它成为不可能犯罪的关键！白楼本身的存在，也使这个案件与以往‘误辨房间’的诡计有了完全不一样的内涵！以往的案件里，我们由于自身的疏忽抑或定势思维的影响，受到种种误导。可在这个案件里，即使我们不犯错误，不受定势思维的影响，白楼的存在，还是注定使我们犯错误！
“说到这里，答案就昭然若揭了。大家从外面判定楼层，往往是数窗户的层数。我和燕芹泥之所以信誓旦旦地保证，刘小凤其实是从四楼坠落的，因为我们确定她是从第四层窗户坠落的。其实我们犯了一个错误：第四层窗户不等于第四层楼。如图，二楼三楼之间多出一个窗户，那么我们数一数，第四个窗户其实属于第三层！也就是说，刘小凤是在三楼被推落的！三楼的房间才是案发现场！三楼是谁的房间？答案很明显，真正的凶手就是我们的画家——申强！”熊祯说到这里，长长吐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