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甲申年第一次凶杀(第2页)
“那,那辆汽车呢?哪儿去了?”燕芹泥问道。
熊祯张口正要回答,派出所李所长和刑警队的宫超刚到了。警方的介入使得线索资料进一步全面。死者名叫秦大富,五十六岁,退伍军人,是村里的拖拉机手。他的妻子孟小蓉年轻时因长得漂亮,被称为村里的一枝花。秦大富和孟小蓉生有一子一女,男孩名叫秦得强,小学没毕业就辍学在家,跟着父亲学开拖拉机;女孩名叫秦梦寒,秦大富倒是一直供她念完高中。秦梦寒高中毕业去城里找工作,浪**了半年没找到合适的,却学得一门手艺——扎彩。就是每逢白事(丧事),替事主用竹条、彩纸扎成陪葬的纸人纸马,或者扎扎花圈什么的。现在村里的白事缺不了这秦家姑娘。秦大富在村里给儿子、女儿另盖了房子,平时不住在一起,而孟小蓉去县城一个远房侄子那里喝喜酒还没有回来。警方初步认定死因是被人以利器刺中肺部致死。这在警方确定前,熊祯就大致估计到了,但有一件事是他所料不到的。警方在秦大富的衣襟里发现了一张白纸,像是凶手留下的,内容只有两个歪歪扭扭的钢笔字,令人触目惊心——甲申!
“应验了啊,啧啧。”人群中弥漫着一种惊恐的气息,大家诡异地交换着眼神。刘大婶悄悄走到王村长身边:“村长,沈瞎子说的应验了。咱是不是得驱驱邪啊?”
“别胡说八道的,那都是迷信。”
“那可不好说。那这白纸是怎么回事?还有那辆桑什么纳的小汽车。”
“哪有什么车,八成是你犯迷糊了。”
“我什么时候犯迷糊?就停在老秦家门口,我和我家老伴都看得真真的。老秦开了一辈子拖拉机,老跟我们说他一生的心愿就是开一回小轿车。我看没准那是地府派来接他的小车,他也算是功德圆满了。”
“你瞎说什么,让人家城里来的同志笑话。”村长意识到熊祯和燕芹泥在边上悄无声息地听着,赶紧阻止了刘大婶的胡言乱语。燕芹泥很想宽慰刘大婶几句,让她继续口没遮拦地透露情报,不曾想那边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燕芹泥朝着哭声传来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个强健威猛的男子正在抱头痛哭,他的身边是一个文文静静的,捂着脸啜泣的女孩。村长小声跟站在一边的宫超刚介绍:“这就是秦大富的一双子女,秦得强和秦梦寒。”
王村长的声音几乎如同耳语,但他话音刚落,那边的女孩竟好像听的见似的停止了哭声,突然朝着这边走来。她恶狠狠地瞪着王村长说道:“一定是你!是你杀了我爹!”
秦得强比较沉稳,拉住妹妹:“别胡说!”他对村长说,“王叔,你别和孩子一般见识!我妹不懂事。”
王村长不自然地重重哼了一声。燕芹泥注意到四周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村民的眼里有一种暧昧的神情,都不约而同地投向王村长。
告别了村里人和王村长,宫超刚、韩老师、燕芹泥和熊祯缓缓走在通往韩老师家的路上。宫超刚自顾自说个没完,他认为那张写着‘甲申’的白纸条是一个很重要的突破口,他要排查村里人的笔迹。燕芹泥则更关心另一个话题,她从刚才村民的暧昧眼神中敏感地嗅到了八卦气息。
“韩老师,秦家那个女儿为什么说是村长杀得她父亲,这里面有什么古怪吗?”
韩老师被燕芹泥的单刀直入问得有些尴尬,不过他还是含蓄地说了这其中奥妙。原来村里传言,这秦大富和王村长,年轻时候都看上了一枝花的孟小蓉,通俗来说两人是情敌。当时秦大富是退伍军人,王村长的真名叫王建东,那时还只是一个民兵连长。王建东爱煞了孟小蓉,无奈襁褓中父母已给他定下了娃娃亲,在农村退亲是大忌,王建东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秦得意洋洋地把孟小蓉娶回家。村里盛传秦得强不是老秦的亲生儿子,而是孟小蓉在婚前和王建东海誓山盟,珠胎暗结的成果。据说这事还有根有据的,光看秦得强平时那满身的油污和他妹妹受过的教育,也确实有点像。另外么……听说有些村民听到他们夫妻吵架,说过一些更确凿的证据,不过身为知识分子的韩老师不应该再说人是非了。燕芹泥默默记下那些据传听到过秦家夫妻吵架的人名,准备做进一步的调查;冷不防熊祯忽然开口问道:“韩老师,沈瞎子和甲申的预言又是怎么回事?”
韩老师忙把他和沈瞎子掐算的经过说了一遍,最后他倒抽一口冷气说道:“说实在的,我好歹比这些人多受到一些教育,我不迷信。可是连着三次抽到申,我也被吓着了。”
“上一次甲申年是六十年前吗?”熊祯问道。
“对,正好一个甲子。而且,沈瞎子说,当时也出现了三腿怪猴,所以……”
熊祯的眉头皱紧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慢慢滋生。他没顾得上听燕芹泥和宫超刚的谈话。
“你说让我们来休闲度假、欣赏风景的,怎么搞成这样?”
“有案子不是正对你大小姐的胃口……”
四个人走在乡间小路上,他们还不知道,来自地支犯天干的悲剧只是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