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鬼井的谜底（第1页）
第九章鬼井的谜底
熊祯回到村委会，见到燕芹泥、马队长，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马队长道：“小燕让我找的东西，我都找到了。就在通往水库的那条河道里，我们发现了一些你说的用具……”
燕芹泥恨恨地道：“没想到果然是他！那个老家伙！”
熊祯一个下午都没有说话，一直在思考。到了晚上，他吃过晚饭，径直走出去。燕芹泥待要喊他，他的背景已经不见了。
熊祯来到刘家。刘大贵迎了出来：“熊大侦探，你好你好！吃了吗？家里有点粗茶淡饭，顺便吃点吧？”
熊祯笑笑：“我找你们了解点情况。我已经吃了。你们谁有空？可不可以陪我出去聊聊？要不，刘嘉若，咱们出来聊聊？聊聊你们村的事情。”
刘嘉若“哦”了一声，陪熊祯走了出来。此刻天气转凉，野外一片醇冽的草木之香，晚风拂面，甚是惬意。
刘嘉若因哭得太多，嗓子还是有点沙哑：“熊大哥，你这是……”
熊祯道：“好了，你嗓子好些吗？幸好我和燕芹泥、郝青莼快走了，不然你这嗓子真不知道哑到什么时候！”
刘嘉若大惊，怔怔地看着熊祯。
熊祯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要装了。今天，不是我们初次会面吧？几天前的雨夜，你就一直和我们在一起，不过那时你不叫刘嘉若，那时的你，叫做——刘莎若！”
“你……你……瞎说些什么？我不懂你的意思！”
熊祯道：“一开始，刘莎若就死了，我们遇到的，始终都是你——刘嘉若。只是那时候你冒充了你妹妹。破绽简直太多，太多。第一，自始至终，你作为刘莎若出现时，都没有和村长、蒋神汉父子见过面。即使说话，也是哽咽着嗓子说的。回想一下，看看是不是？蒋和平敲门，你不开门；村长来了，你躲进里屋，让郝青莼帮你挡住村长。你不是不敢见他们，是怕他们认出你不是莎若！这一点非常重要！而我始终没有注意。第二，你父母后来说，太爷爷多亏莎若照顾，而那天的你，那个假莎若，根本就不会照顾太爷爷！看看太爷爷的脸上，胡子邋遢，看看他的被子褥子，一片狼藉。第三，莎若照顾太爷爷将近一年，自己怎能不会做饭？而那天那个假莎若连菜都弄糊了，完全不会做饭！看看今天的你吧，虽然说外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但是一看就是伪装出来的。”
刘嘉若怒道：“怎么……怎么就是伪装出来的？”
熊祯道：“第一，你的嗓子是沙哑的，沙哑倒也罢了，可能真的是你和妹妹姐妹情深哭哑了嗓子。第二，我们一起收拾房间之时，你不只一次露出原本包在短袖中的胳膊，那肤色是雪白的，和你表面上看来黝黑的肌肤绝不一样！你现在的黑皮肤，不是真正的黑皮肤，而是你自己刻意暴晒出来的！第三，我在收拾你行李时，看到一大瓶新的护发素，基本没怎么用过。当然你有可能是旧的护发素用光了，但还有一种可能就是：你的头发是刚刚染成红色！你是染发后才开始使用护发素的，那么这护发素当然是新的！只怕你腮上这个玫瑰纹身也是才纹上去的吧？脸色抹那么多廉价的化妆品，满脸铅金属的颜色，尽管改变了相貌，骗得了我一时，却骗不了我太久。而我们那日在井中发现的头颅，本来就满是污泥，看不清楚，加上你们姐妹很相似，所以也便先入为主以为那个头颅和我们见到的人是同一个人！”
刘嘉若只是跺脚：“我不要听你造谣！你纯粹是造谣！”
熊祯道：“跟你在一起收拾院子的短短半天，我感觉得到，你本不是一个**妖冶的女孩，为什么非要把自己弄成那个样子？显然是伪装自己。你就是那个清纯文静的你，装不成妖冶的。而你的妹妹刘莎若，据你母亲说，是活泼可爱，聪明省心。那天你扮演的假刘莎若，根本不活泼，也不可爱，只是给我文静清纯的印象。因此，那天不是刘莎若。”
刘嘉若道：“我为什么要假扮刘莎若？完全是胡说！”
“那是因为你杀了自己的妹妹！让我来重现一下你杀人之后的经过吧！你悄悄赶回大磨盘村，杀害了自己的亲妹妹刘莎若。把尸体处理完毕，回到家中歇息。你的太爷爷神志不清，时常变成痴呆，视力不好，完全不知道谁杀了杀，也闹不清楚你是不是刘莎若。他只是在提到三阿妹的时候才会变得异常亢奋和清楚。
“而恰在这时，我们路遇大雨，来到你家，敲响了你家的大门。你们家是有灯火的，不开门显然不便，反正你已经清理了杀人的痕迹，不妨开门。结果热情的郝青莼炒豆子一样说话，且一上来就先入为主把你认成了刘莎若——她只是见过刘莎若的照片，不认识刘莎若的真人。而你们姐妹确实有七分相似。而你顺水推舟，竟承认自己是刘莎若！因为这样，大家就没人知道刘嘉若曾经回到过大磨盘村，对于你而言，无疑会更加安全！你假扮起来刘莎若，可蒋和平来敲门了！你不能见他，因为他对刘莎若很熟悉，如果看到你，一眼就看出那不是刘莎若！你也怕他听出声音不对，因此你跟他讲话，是用嘶吼的声音在喊。接下来，村长率众人到来，你不敢不让开门，自己只能躲进里屋。
“第二天我们把鬼井盖死，你觉得差不多该走了，便假意向家中跑去，实际则是溜之大吉了。回到城里，你知道你自己一走，等于‘刘莎若’就失踪了。这必会引起重视。一旦遗体发现，你作为嫡亲姐姐，免不了还要回来。而我们是侦探和当事证人，咱们免不了还要照面。那你只能改变自己的相貌。暴晒、理发、染发、纹身、做眼影，再抹各种各样的化妆品，穿奇装异服！这些都不是难题，几日内绝对可以完成！而你不常回村，没人会说你相貌大变！”
熊祯说完这些，刘嘉若又急又气，道：“就算我假扮了自己的妹妹，可杀人呢？我是怎么杀人的？再说，村里人都说我妹妹的头出现在了密封的鬼井之中，我又不是魔术师，又是怎么样使我妹妹的头出现在鬼井中的？”
熊祯道：“这恰是我要着重讲的！我今天去鬼井散步，看到那天我们清扫起来的断碎土坯，想到了这个鬼井密室的答案！还记得吗？我们那天是怎么封死的鬼井？先把土墙推倒，覆在井口上，又找来巨大的石磨盘，砸在上面！注意啊注意！土墙的土坯是在石磨盘下面的，当时几百斤的石磨盘压下了，土坯受到巨震，断碎成多块！压在石磨盘下的土坯难保不会碎裂，难保不会掉进井里！而这掉进井里的土坯，恰恰藏着刘莎若的头颅！”
刘嘉若“啊”的叫了一声，坐倒在地上。
熊祯大声道：“你是把你妹妹的头颅砌在了那堵土墙里是不是？而阴错阳差，当墙倒下时，那砌进头颅的那段墙恰好对着鬼井！包裹着你妹妹头颅的断碎的土坯掉进井里，土坯在水中化作淤泥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你妹妹的头颅，便出现在鬼井的淤泥中了！而今天，马队长在河道里找到了一堆泥瓦匠砌墙的用具！如果不是心虚，凶手何苦把砌墙用具扔进河道？还有那保鲜膜，村里人吃水果，多半不用保鲜膜吧，恐怕也是你从城里带过来的！刘嘉若，你太可怕了！我们在那些砌墙用具上，发现了你的指纹。你还不承认？”指纹云云，却是熊祯胡扯。那用具扔进河水，冲刷多时，何谈指纹？他知道此时刘嘉若心头大震，于是打打心理战。
刘嘉若脸色苍白，大概想起自己把妹妹的头颅砌进土墙时的恐怖情形了。她猛地跳起来，大叫一声：“妹妹！”熊祯忙拉住她，她挣扎了好久，终于镇定下来。
“妹妹从小比我聪明。我比较老实，她聪明活泼，讨人喜欢，父母喜欢她，不喜欢我。初中时，我刻苦些，学习不差，妹妹聪明，学习更好。那时候父母没有出去打工，家里很穷，只能供一个高中生，便选择了让我辍学。我也没什么怨言。再后来，我喜欢上村里一个男孩，就是蒋和平……可他……喜欢的是我妹妹。况且，他们还有娃娃亲。我真的好恨！妹妹大学毕业，住在家里准备考研。而那时候我已经在襄樊打工了。妹妹知道我喜欢蒋和平，而蒋和平经常去骚扰妹妹，给妹妹写些肉麻的短信。妹妹为了炫耀，把这些全转发给了我。可妹妹心底，却看不起和平。这件事情让妹妹，让我，也让和平烦恼不已。我悄悄回到家中，想和妹妹谈谈，解决这件事情。之所以是‘悄悄’回家，就是不想见到和平，以免节外生枝。那时候家里只有妹妹一人，太爷爷疯疯癫癫，不知去哪里了。我想心平气和的和妹妹谈，哪知妹妹……太让我伤心了……说了很多难听的话，说只有我这种没人要的女人才会看中蒋和平，只有……”刘嘉若呜呜哭了起来，接着说道，“我怒火难以遏制，拿起一把水果刀向妹妹心口刺去！妹妹当时就死了！妹妹被杀后，她的尸体一脸怨毒，很是吓人。我越想越邪，越想越恶，心道：刘莎若，你不是自诩好看漂亮吗？我倒要你照照镜子，看看你自己死后还美不美！于是我把莎若的头慢慢割了下来！放在哪里照镜子呢？妹妹小时候臭美的很，见到河，见到水洼都要照照自己。甚至见到井都要低一下头，尽管啥都照不到。那么好，我干脆把你的头砌进鬼井边的土墙里，让你对着这口吓人的鬼井，照一辈子！
“那时下着雨，土墙被淋得很松软，我将土墙斜对着鬼井的位置，挖出一个洞，刚好将妹妹的断头放进去！妹妹的脸很快被污泥沾满，我便扯了一张盖在西瓜上的保鲜膜——那西瓜是我从城里带来的——包在妹妹脸上。这样，覆了一层保鲜膜的妹妹的头颅嵌在土墙里！那怨毒的一张脸对着雨夜！好诡异！好解气！我哈哈大笑，可笑罢知道这肯定容易被人发现，于是还是弄了厚厚一层泥，盖在妹妹脸上，把泥用铲刀抹平，就像没动过一样……回到家中，把没头的妹妹和砌墙工具扔进激流滚滚的河里，清洗干净一切血迹。后来太爷爷回来了，他什么也不知道，只是自己嘟囔着三阿妹，根本不管我是谁。之后，便是遇见了你们，那和你的推理，完全一致了……”刘嘉若说完，呜呜大哭。
“在河道里发现泥瓦匠用具后，我还以为凶手是村长老朱！听村里人说，他原来是泥瓦匠出身……真没想到……”燕芹泥叹口气。
熊祯笑了：“你呀，差得远了，你能想到的我都能想到。而我能想到的，你多半想不到。”
三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村长老朱为他们准备了酒席践行。饭后要走了，郝青莼和熊祯突然发现不见了燕芹泥，不由大急。
他们几乎找遍了全村，都没有找到。熊祯心中一紧，快步跑到村南鬼井。当熊祯看到眼前这一切，他真的吓坏了！
鬼井旁边，正坐着一个身穿民国服饰的女子，咿咿呀呀，唱着哀怨的小调！
熊祯一阵冷汗。这时耳后一个有力的声音传来，是马队长：“熊侦探，奇怪！刘家太爷爷留下的民国服饰少了一件女装，却发现了一张借用衣服的借条！不知是谁开玩笑？”
那个身着民国服饰，坐在鬼井边唱歌女子咯咯笑了：“马队长，我开个玩笑，你别介意！熊祯，这回儿，我想什么，你没想到吧！对了，我这歌唱的怎么样？下次K歌就唱这首！”那女子嫣然一笑，原来正是咱们的大侦探燕芹泥。
##鬼船里的五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