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太爷爷的秘密（第1页）
第七章太爷爷的秘密
燕芹泥此言一出，众皆大惊。村长老朱呵呵大笑：“姑娘，开什么玩笑，这刘家太爷爷跟我爷爷熟识，那么多年了，一直是个男的，怎么会是三阿妹？三阿妹的尸骨不是在那里吗？你……真是信口开河！”
燕芹泥没有回答，向村长问道：“刘家太爷爷是什么时候来村里的？”
村长道：“七十年前啊！”他讲到这里身子一颤，接着说道，“七十年……三阿妹就是七十年前被投进鬼井的！没几天，这刘家太爷爷就来我们村做短工了！难道……难道……”
燕芹泥笑了，以鼓励的目光望着村长，示意村长说下去。
村长道：“难道……刘家太爷爷就是三阿妹灵魂附体！”
燕芹泥叫声“晕死”，接着说道：“三阿妹刚死，刘家太爷爷就来了。二人就没有什么联系吗？那时候估计刘家太爷爷只有二十几岁吧？看他后代刘莎若那么漂亮，他自己长相应该也不丑吧？一个俊男，一个美女，能有什么关系？八成是三阿妹的仰慕者或者就是三阿妹的恋人！三阿妹死了，他来了，只怕半是感念旧情，半是前来前来报复！”
村长奇道：“报复？怎么个报复法？”
燕芹泥道：“不是夜半闻鬼歌吗？那绵绵雨夜，三阿妹凄怨的歌声，就是太爷爷唱的！你们不是也曾看到过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子坐在井边吗？那人就是太爷爷！
“你们一定以为我姓燕的胡扯吧！但是，你们想，井边唱歌的那个女子是在三阿妹死后不久出现的，那时候太爷爷正好来到村里，这是第一。第二，刘莎若说过，坐在井边唱歌的那人不可能是村里任何姑娘、媳妇，且那段日子，没有外来女子到村里来。村里没有任何女人有机会去装神弄鬼。但是……男人呢？为什么不可能是男人呢？倘若一个身材瘦小、熟悉三阿妹一举一动的男子，装扮成三阿妹，只怕不是没有可能吧？第三，在鬼井边唱歌的那个人穿着三阿妹最爱的旗袍，而眼前这件，听村长说这就是三阿妹那件旗袍，说明这旗袍是藏在太爷爷手上的！这不证明了太爷爷恰是假扮三阿妹唱歌的那人吗？第四，太爷爷是自然死亡，不是别人害死的，这姿势、以及身畔的三阿妹，多半也是太爷爷知道命不久矣，回光返照之时自己布置出来的。为什么这样布置？因为他挚爱着三阿妹，至死都要和她同卧而死！”
说到这里，燕芹泥喘了口气。村长老朱“这个”“那个”支支吾吾，熊祯笑道：“这推理想象力十足，弄不巧真被你说对了。虽说中间有些地方不那么严谨，半是逻辑分析半是虚构，但我也确实想不出比这更妥帖的解释了。另外我要补充几点，第一，那天夜里，太爷爷为何会突然卡住蒋和平的脖子？答案只怕不难得出：蒋和平当时在辱骂三阿妹！第二，我们填盖鬼井时，突然失踪的三阿妹的骸骨，是谁拿走的？距离鬼井最近的是刘家，刘家当时只有太爷爷。所以太爷爷悄悄溜出来，拿走骸骨的可能性最大！如果真是如此，太爷爷和三阿妹的关系……只怕真如燕芹泥所说了。”
熊祯顿一顿，接着说道：“其实关键不是这些，关键在于太爷爷为何失踪，接着又为何神秘出现在这里。住在鬼井附近的村民纷纷迁走时，太爷爷为何不迁？你可以说他为了守候着鬼井里的三阿妹，但会不会有其他什么原因？如果真的是太爷爷装神弄鬼，他的家人为何会不知道？他做短工时，工友或许注意不到，但家人怎会注意不到？太爷爷背负了那么多秘密，为何他的家里搜不出任何可疑物品？我得出的结论是：太爷爷家里必有夹层暗室！这也就解释了太爷爷为何会失踪——他带着三阿妹的遗骸躲进了夹层！为何又突然出现呢？他把自己和三阿妹装扮已毕，便从夹层出来，躺在**，静静等待死去。那时太爷爷毕生大事已了，生而无挂碍，也便到了油尽灯枯之时了。”
马东风一拍手：“听着像胡扯，可仔细琢磨琢磨，还真有点道理！重新搜查刘家！”
刘家可不是那么好搜查的，一干警员忙活了半天，还是没什么收获。熊祯把每一块铺地面的青砖都敲了一遍，没有任何一块底下是空的。燕芹泥则把挂在墙上的大图小画都掀起来看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暗室。马东方叹道：“看了熊大侦探失算了！这里根本就没啥暗室！”
熊祯看到了墙上的铜壁灯，就是燕芹泥曾轻轻摸了一下就被刘家太爷爷训斥的那个壁灯，他灵光一闪，伸手去拧壁灯，壁灯竟然是活动的！接着，床下传来咔咔几声响。警察把床搬开，发现床底出现一个一米见方的方洞，里面摞了不少民国时期的衣服，男式的、女式的，都是青年人穿的。旁边还有一本影集，里面照片不多，全是一对青年男女的亲昵合影。那女子极为清丽漂亮，身着一件旗袍——恰是三阿妹的骷髅所穿的那件！那男子瘦逸清癯，一脸书生气，眉目依稀看得出太爷爷的影子！单以身材论，太爷爷个头不高，身材削瘦，确实与三阿妹差不很多。
影集的旁边，还有几顶假发，黑的，斑白的，全白的。看来太爷爷就是顶着这些假发，假扮三阿妹去井边唱歌。太爷爷正是三阿妹在城里的恋人，这点确定无疑。
燕芹泥奇道：“他为何还要弄白色的假发？全是黑的不就行了吗？”
马东风笑道：“小姑娘一看就没谈过恋爱，这叫白头偕老。谁不希望和自己的爱人白头到老啊？俺家那口子，又凶又懒又馋，老是不让俺抽烟，长相还奇丑无比，可俺还是很爱她啊！只希望能和她平平安安过一辈子，白头到老啊！这太爷爷扮演三阿妹在井边唱歌，是为了招魂？是为了吓唬村里人？是为了纪念？估计还是为了给自己这样一个假象：三阿妹没有死，她在吟唱。三阿妹没有死，那么太爷爷潜意识里她会和他一起变老，一起白头。”
马东风一旁的警员笑道：“马队长竟然敢说马嫂子又凶又懒又馋？哈哈，真是不要命了！小心马嫂子让你跪搓衣板！”
熊祯嘴里小声重复着“又凶又懒又馋……奇丑无比”这几句，一边不怀好意的瞄着燕芹泥。燕芹泥一怔，才反应过来，高跟鞋的后跟重重踩着熊祯脚上。幸好今天她的鞋跟不够细长。
一旁的郝青莼盯着影集看了半天，突然道：“怎么……怎么这三阿妹长得跟刘莎若如此之像！”众人围上来一看，还真是那么回事。熊祯道：“朱村长不是说刘家太爷爷来村里时带了一个婴儿吗？那个婴儿应该是刘莎若的爷爷，也就是太爷爷的儿子。那应该是……太爷爷和三阿妹生下的。他们的故事，真是凄怨，真是可怜。”
燕芹泥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可惜，太爷爷已死。这故事的曲折隐微之处，是再也不会有人知道了。”
熊祯道：“凡事不必求个明白，七分了然，剩下三分，留给这玄黄天地吧！搞太明白的故事，反而不美。”
马东风正色道：“可刘莎若被杀一案，我却要搞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