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参领府血案（第1页）

第三章参领府血案

还是俺，那个给大姨帮工的外甥刘铁蛋。俺接着说。今晚上大姨睡不着觉了，因为我看到大姨屋里的烛火又亮了。明天，明天那挨千刀的臭参领就该亲自见大姨了。大姨能睡着觉吗？

估计这会儿大姨正拿着刀比划着吧？真担心明天大姨成功不了。那个参领毕竟是个武官。毕竟也十分胖大。大姨一刀能捅死他吗？

大姨接近参领以求行刺这件事只有俺知道。姥姥、二姨、小姨都不知道。大家如果知道了，绝不允许大姨去。因为纵使大姨杀了那大胡子参领，给路大梁报了仇，大姨也难逃一死。

可俺不会告诉姥姥等人，俺更不会阻止大姨的行刺。俺尊重大姨的选择。与其看着大姨每日生活在痛苦中，不如给大姨一条路，让大姨爱怎么发泄怎么发泄，爱怎么爆发怎么爆发，那都是大姨的选择，都能让大姨解脱、快乐。一句话，空活百岁，不如壮烈一死。只要大姨觉得有价值，俺绝不会阻拦。

窗外寒风呼啸，我忙去关窗，看见外面飘起了茫茫的雪花。哎，下雪了，又快过年了呢。

第二日，大雪停了，可地上覆盖了厚厚一层白雪。大姨早早出了门。俺看到——大姨把一柄短刀悄悄藏进了袖子。俺知道，那短刀淬过毒。

大姨，你是好样的，俺望着大姨远去的背影，眼睛湿了。大姨回头招招手，示意俺回去。俺不！俺发足猛奔，奔到大姨身边。俺说，俺要和大姨一起去！别看俺小，说不定能帮上点啥忙呢！外甥也能立大功！

就这样，俺和大姨一前一后，来到了参领府。有参领府的家丁把俺们领进院子，见到管家。管家带我们朝后宅的花园走去。

大姨道：“贵府老爷不在书房吗？”

管家大概是嫌大姨身份低下，他用鼻子重重哼了一声：“哼！老爷可是雅人，跟你们这些粗人大不相同。下了雪，他老人家要雪中赏梅！我们径自去花园见老爷吧！”

俺不懂啥叫雅人，问道：“哑人？老爷是哑巴吗？可怜啊！”

管家白了我一眼，不屑说话，直接向花园走去。

花园甚大，静静地铺了一层白雪。花园的中间，是一座凉亭，一丛寒梅，一座嶙峋的假山，凉亭中端坐着一个肥人，虽然看不清楚，但估计就是参领大人了。管家指指那边，道：“你们过去和老爷谈吧。我先走了。”

俺没有进花园。大姨自己进去了。接下来的事情太血腥，俺不想叙述。哎！俺至今仍记得那可怕的一幕，那一幕茫然而清晰。我视线所及，看见大姨的尖刀插进大胡子参领的肚子；但一切仿佛并不真切，一切仿佛像是在梦里……记忆随噌噌窜出的血雾而隐绰，大胡子参领一声嘶吼，将一切不真实拉回现实的逼仄中，他肥重的身子抖了抖，躺下不动了。

大姨杀了参领！大姨报仇了！

可这刹那间，俺体会到的不是快感，而是恐惧！俺突然怕得要死！真的杀人了，真的杀人了，俺的心狂跳不已！一种强烈的恐惧占据了内心。

大姨飞快地从雪地中跑出来，拉上俺，说声外甥快走！

大姨刘一刀从花园里出来时，脸都白了，浑身颤抖。他对跟他同来的帮工杂役“外甥”说道：“快走！”

二人向外便跑，刚跑到门口，就听里面有人高喊：“了不得了！杀人了！参领老爷被人刺杀了！了不得了！”

门前守卫的家丁看大姨刘一刀和外甥神色有异，步履匆忙，暗觉可疑，又听院里震天价般的大叫杀人，便把大姨刘一刀和外甥拦住。

身高九尺的大姨大喝一声：谁敢拦我？结果七八个家丁马上把大姨刘一刀拦下了。大姨刘一刀奋力一脚踢倒一人，一掌拍倒一人，一个肘锤震倒一人。可同时另外四人的四条短棍已经招呼在大姨刘一刀的身上。刘一刀痛呼一声，肋下挨了一棍，身子一歪，倒地受缚。外甥自然也跑不了。

不大一会儿，顺天府尹到了。顺天府尹本是正三品大员，一般刑事案件，也无须劳驾府尹，但这次乃是参领被杀——参领怎么也算得上朝廷的中层武官，事关非小，是以府尹亲自驾到，全权负责侦破此案。

府尹大人在几名捕快、仵作的陪同下来到了案发现场。

案发现场是在花园的凉亭中，只见那大胡子参领肥胖的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上，到处是鲜血。现场没有凶器，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伤口在死者的肚脐附近，系被短刀自上由下斜刺而致。伤口发黑，可知行凶的刀上应是淬了毒的。

府尹大人微一思考，决定提审大姨刘一刀。同时，向刑部狱押司送去公函，说明扣押大姨刘一刀的原因和情况。

捕快和衙役们在刘一刀身上搜出了短刀。这案子简单明了。

府尹大人回到府尹衙门，立刻提审刘一刀。府尹怒道：“兀那犯人，快快从实招来，你何以要杀人行凶？”

刘一刀道：“我……我……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那参领就是我杀的，怎么了？哼，这个参领是个大大的贪官，害我兄弟，鱼肉百姓，贪赃枉法！我要杀他为民除害！”

旁边衙役听这刘一刀大骂参领，已左右开弓，扇他耳光。

府尹大人怒道：“真是顽劣之极！连朝廷命官都敢杀害！那可是凌迟之罪，你身为刑部狱押司的刽子手，想必也没少凌迟过别人吧！先拉出去打二十大板！”

刘一刀一直在嘟噜：“一人做事一人当……”接着便是板子纷飞、屁股开花的声音。

接下来府尹提审了参领府的管家。

管家道：“禀大人，我们老爷出事是小人先发现的。今天老爷要约见三个人：一个是染布坊的陈氏，一个就是这挨千刀的刽子手老刘，还有一个是本府上负责采购的老邢。老爷今天在花园中赏雪赏梅，所以约见的地点是在花园中的凉亭里。老邢是本府上的人，自然是第一个，他一大早就去见老爷了。陈氏比刘一刀先到，她见了参领从花园出来之后，那个造孽的刽子手老刘就到了，然后去花园见参领。刘一刀出来之后，我花园找老爷问寿宴下请帖的事，哪知哪知……我竟看到这可怕的一幕！老爷被杀了！于是我大声叫喊，接着，门前守卫的家丁就抓了形迹可疑的刘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