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甲申年第三次凶杀1(第2页)
周大爷家目前只有老两口和一个怀孕的儿媳妇,儿子去打工了。周家条件不太好,除了一台破黑白电视几乎一无所有。
周大爷说:“我那天去算卦就是算算我这儿媳妇有没有事。”
燕芹泥插了一句:“算一卦得多少钱啊?”
周大爷说:“自己村里算便宜。算一卦十块钱。外面的人来找沈瞎子算沈瞎子收钱就高了。邻村要二十。县城里一些小老板慕名而来,那个算一卦就是一百。”
熊祯笑了:“沈瞎子赚了不少钱啊!”
周大爷笑了:“是啊,很多人慕名而来,找他算卦。沈瞎子是赚了很多钱。只是他无儿无女,死了钱也就没了。哈哈。沈瞎子可有意思了,钱从来不存银行,都是塞到自己家的犄角旮旯里。有意思吧?”
燕芹泥不解地问:“他不怕招贼啊?”
周大爷说:“自己村里绝对不会。不是说我们村人不贪财,主要是沈瞎子太神秘了。老百姓都觉得他通神。偷他的钱会遭报应的,会天打雷劈的。”
燕芹泥吐吐舌头。
临走,燕芹泥看周家条件差,便掏了一百元放在桌上,说是一点奶粉钱。周家老两口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周大娘突然说:“等一下,我有样东西要给几位城里客人看看。”
说着周大娘从里间屋拿出一个旧信封,信封是牛皮纸糊制的,封面上的字迹已经看不清了,大概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
“这是什么啊?”燕芹泥问。
周大娘说:“不怕你们笑话,家里不宽裕,为了补贴家用,我常在垃圾堆里挑拣些能用能卖的东西,比如废纸、废铁。老秦出事儿后不久的一个早晨,我在他们家不远的那个垃圾堆里拣东西,正巧看见梦寒把一些破烂倒进垃圾箱,大包小包、乱七八糟的,大概是他们家办丧事进行了大扫除,扔了不少垃圾。我拣了些书报,捆了一捆,提了回来。现在书报废纸一块钱一斤呢!提回来才发现很多都被浸湿了,我忙摊开晾晒,结果一封信就从一本旧书中飞了出来。儿媳妇好奇,打开翻看,哪知道竟然是一封情书!”
熊祯打开了信封,取出了泛黄的信纸。
小蓉:
此生与你鸳盟难结,惟寄梦来世。可相思是不可穷尽的。抄一首唐人的诗,赠给你,聊表相思。文化水平有限,这诗我也看不大懂,但懂的那种感觉。希望我们共同学习。
去春零落暮春时,泪湿红笺怨别离。
常恐便同巫峡散,因何重有武陵期?
传情每向馨香得,不语还应彼此知。
只欲栏边安枕席,夜深闲共说相思。
信尾没有落款和日期。但从信纸的褶皱和颜色判断,至少有二十年的历史。
燕芹泥记得这诗是唐人薛涛的《牡丹》,借赠言牡丹以诉衷肠、道相思。明显是情诗。关键这是谁写的呢?
周大娘毫不怀疑:“这是王村长写的。我见过王村长写的文书,字迹跟这个几乎一模一样。都是斜斜的向右拐一点,挺有气势。”
周大爷也点头称是:“确实和村长的字很像。村长和秦大婶这事情看来不是莫须有了。这个可是真凭实据啊!”
熊祯看看韩老师,想听听他的意见。韩老师凝视半晌,也缓缓点头,说是村长的字。
从周大爷家出来,熊祯问了问秦梦寒的家——这个家不是指老秦的家,而是老秦给女儿单独盖的房子——所在的位置,他说想去拜访秦梦寒。燕芹泥下意识里理所当然地跟着,却被熊祯制止了,燕芹泥只得撅着嘴走了。
熊祯从周家大门向大路就走,路边的垃圾堆里真的简直什么都有,破掉的皮鞋、烂草帽,还有烧得难以辨认的形如风筝骨架的竹条、打破了的暖瓶胆、摔掉屏幕的黑白电视机机壳……熊祯没有急着去秦梦寒家,而是转到了沈瞎子家低矮的院墙附近,仔细检查了一圈。他暗想,沈瞎子这般有钱,周围又邻人稀少,真要是有个胆大的贼要进去谋财害命,这低矮的院墙可真挡不住。